那让公主没办法发作随意拿捏平民女子的软肋原来在这里。
“看来,那公主的账不大干净,以至于她一直将‘背锅的’养在身边,还怕一不留神将那‘背锅的’弄死了。”白诸唏嘘道,“当然,既只是替自己‘背锅的’,那所谓的干县主名头自也只给她个虚的,不能给实的。因她膝下无子,有朝一日自己当真去了,那口锅若是还没砸下来的话,这公主府偌大的家业岂不全便宜了那正式入了册的背锅人妙善?所以‘聪明’如张秀儿的公主揣着明白装糊涂,给点虚名,实打实的好处却是不能给的,偶尔心情好了,也能给些虚的风光来哄哄妙善。在聪明如张秀儿的公主眼里,这样的自己简直就是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厉害人物了。”
林斐点头,笑了:“这一番猜测几乎挑不出半点破绽来,以你我今日走一趟所见,极有可能就是如此了。”
“可那干县主名头又怎么可能哄的了妙善?”白诸想了想,道,“在那手段荤素不忌之人手底下做女掌柜……而且彼时她年纪还不到二十岁,这个妙善又怎么可能被这公主的虚名哄好了?当妙善是张秀儿啊!”
林斐“嗯”了一声,道:“公主以己度人,觉得能用这点虚名哄好妙善,可妙善不是张秀儿,这点伎俩是哄不住妙善的。”他说道,“真正能哄住妙善的从来不是这位公主自以为的聪明把戏,而是‘公主’两个字背后的权势。哪怕只是个低调不受宠的公主,到底是宗室,到底姓李,捏死妙善这个平民女子自是如捏蝼蚁一般的容易。”
“所以,若是将妙善换成张秀儿,那不是皆大欢喜了?”鬼使神差的,白诸来了一句,说罢这话之后他自己也懵了,回过神来之后转头问林斐,“莫不会当真如此吧!”
毕竟那位清平公主‘浅’的很,稚子抱金砖于闹市不论是直接动手强抢,还是体面些的哄……其实都不难。
什么锅配什么盖,妙善若是换成张秀儿,那张秀儿的种种反应或许能更对清平公主胃口,看着张秀儿的种种应对,也更能让清平公主有种‘我真是聪明极了’之感,这出双方都觉得自己‘聪明极了’的戏也能唱的更久。
毕竟棋逢对手总是能叫那两人乐在其中的。
“不知道。”林斐摇了摇头,却又道,“不过即便有人当真想要这般做,也不会这么简单直接用张秀儿将人换了的。”
“我在大理寺中就已经说过了,这件事过去二十年了,妙善或许不常见,可张秀儿实在太常见了,”林斐说道,“真能简单的直接换个张秀儿去哄公主的话,早换了。”
因为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年。
若只是一年两年,或许还有妙善还未琢磨明白以及准备不充分又或者还未找到帮手等种种缘故,可……二十年了。
一件事情或者一种情形一旦被时间拉长到了足够的年份,不消对方开口,便已可以剔去众多可能的猜测了。
时间浪潮淘过一遍之后,剩下的,总是无法过筛的,不消开口,就已言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