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采买叹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身后的墙面上:“人家张里正一家不过是四邻街坊帮个忙而已,我又怎会让人家帮忙之人被你连累,我……”
“所以,你会将账送去给大理寺少卿看的,是不是?”张秀儿打断了张采买的话,摆手道,“废话那么多做甚?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尽说些废话!”
得了张采买的默认之后,张秀儿得意的走了,回自己屋子洗漱去了,明日还要去铺子里看账呢,自是没工夫看两个兄长那两张都快看腻的老脸。
待张秀儿走后,张俊儿走到张秀儿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同张采买相对而坐。
“大兄,你那般厉害,拿秀儿没办法可有故意让着她?”张俊儿问无奈的张采买。
“我不是……”张采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俊儿打断了,“大兄你不要说什么没办法的话,就说面对秀儿这般得寸进尺、赖皮的手段,你能抽手不管么?”
“……不能。”张采买沉默良久之后,看着那张秀儿誊抄过的账本,虽然字依旧是张秀儿的狗爬字,可那理的极漂亮的账……以张秀儿才学了几天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看来,这世道不止是笑贫不笑娼的,”张俊儿站了起来,对张采买说道,“大兄这般厉害的人,不也被秀儿这般无赖、下作的小人手段吃的死死的?”
无赖、下作、小人手段。
对张秀儿的手段,以及过往他自己也曾经掺合过,拿来逼迫大兄的手段真正属于何等行径,张俊儿显然是清楚的。
张采买看向面前清楚这一茬的张俊儿,眼里闪过一丝痛惜,问他:“秀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说呢?”张俊儿瞥了张采买一眼,反问了一句,而后似笑非笑的说道,“当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之人是真的糊涂,做起事来是乱七八糟的。她踩你软肋踩的那么准,你说她是真糊涂还是故意的?”
不等张采买说话,张俊儿笑了:“大兄,你自己不也知晓秀儿一贯有些小聪明的么?”
“生而为人,总要有些做人的底线的。”张采买对张俊儿说道,“明知这等事不能做,却故意去做,而后反过来逼迫我去替她善后,她这般揣着明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