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聪明人……家里随便逮个孩子,从小吹出去就成了。反正孩子也不懂,什么都听大人的,大人说孩子聪明,聪明又是夸人的话,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自是高高兴兴的认下这‘聪明’名头了。”张俊儿面上的笑意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一旦领了这‘聪明’名头,往后那些难的事自都能让聪明人来担了。反正聪明人总有办法的。”
就似这般都不曾认真打听过那卖香火的底细,一见那人有钱,就将闺女推出去了。
“好在那人不好色,若不然,就似秀儿这般成天跟着他乱跑,早出事了。”张俊儿嘀咕着,走了两步,脚下却突地一停,眉头蹙起,“咦?他不好色的话又好什么?”
难道当真贪身边有个在世妲己好吹出去显摆?可这笔花花轿子人抬人的账,他张俊儿都算得明白是那卖香火的抬的张秀儿,那人生意做的那般大,怎的可能算不明白?
至于是看中张秀儿水灵什么的……那更不可能了。实在想要水灵的,去街上走一圈看那卖身葬亲人的,或者去人牙子那里买那从小养起来的瘦马,张秀儿这样姿色的一抓一大把。
“难不成还当真是当大善人不成?”张俊儿抬头望天,“自吹自擂了那么多年同佛祖有缘的,难道秀儿命里当真有这福缘?”
张俊儿眉头蹙起,显然并不太相信这个。
“算了,不干我事,我已叮嘱过她了。再者,天塌下来,总有大兄顶着呢!”张俊儿说着,看向面前人来人往的大街,抬脚向前走去,“我去做神仙活计咯!”
出门做活,那所谓的活计就是去几条大街上转一圈,逛个半日的街,到点了,回去,而后同家里人说做完活计了,这便是张俊儿每日都要做的神仙活计了。
“原先那半日活计是不是神仙活计我不知道,但他现在这个……还真是顶神仙的活计了。”趴在酒楼包厢的窗边,看着张俊儿悠悠在街上走着,闲逛着,一副不消担心往后的悠闲模样,童公子感慨不已,“瞧着真够惬意的。”
“是么?”正在拨算盘的童不韦抬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口说道,“先前他同张秀儿两人在这酒楼里合买了一只烧鸡,谁也不肯给谁多占半分便宜的事,你忘了?”说着,目光转到童公子随手放在案几上的酒杯之上,见酒杯旁洒了些酒水出来,那是随手一摆,晃出来的酒水。
“你洒在案上的那一点酒水能供他买十只烧鸡了。”童不韦说着,见童公子转过身来去看自己洒在案上的酒水,他问自家儿子,“你这小子当真肯过这样买半只烧鸡都要计较银钱的日子?”
童公子沉默了下来,看着案上洒出的酒水,半晌之后,才道,“没钱……还是难受的。”
“世上多数人都会为钱所桎梏,他的境况甚至比起很多人来还算好的。”童不韦说着,看了他一眼,“他的日子你都受不了,更遑论是那更难过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