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忒心软了,她一个能脚踏十几条船之人还用你来教她怎么做人?”关嫂子说到这里,眼皮一翻,“妲己还要你个寻常人来操心这个?有点脸皮也做不出这等事啊!”说话的语气间满是鄙夷,“啧啧,手段真厉害,真是瞧不出来呢!要不是被抖落出来了,大家还不知道呢!”
“张秀儿要真是在世妲己那还当真不用旁人来教她这个,毕竟玩弄人心,懂人性这种事妲己比多数人都要厉害,”温明棠看了眼汤圆,摇头,又看向一众凑在一起说脚踏十几条船之事的众人,看热闹的有之,可那热闹中夹杂着的鄙夷即便是厨房里忙活的她们都感觉到了,“怕就怕不是在世妲己,却担了这个名,那就麻烦了。”
“在世妲己这种名难道也有‘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说法么?”一旁的阿丙闻言费解道,“在世妲己又不是什么好话。”
“我等见过那个张秀儿的,”温明棠说道,“说实话,不曾做出过什么实打实的大恶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其实是个有些自私的,心眼也不算好,喜欢捣鼓小九九,却也只是这样而已,距离妲己……说实话,差太远了。”
“她在世妲己的名头一旦打出去,必会引来一些偷腥之人同挑事之人,少不得麻烦。”温明棠说道,“那原配追着打奸夫同姘头的事不少见,有人借着‘捉奸’的名义去祸害无辜人,祸害完了,将人家姑娘衣服扒了扔到大街上,回头再来一句认错人的事难道没有么?”
“前年就有,那捉奸的一副理直气壮的嚷嚷‘弄错人’了,那莫名其妙在街上走的无辜姑娘最后受不了投了河,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呢!”汤圆点头唏嘘了一声,嘀咕道,“也不知什么人才会觉得这种在世妲己的名头是好话。”
“想当妲己或者就是妲己的吧!”温明棠淡淡道,“再者……实在有些奇怪呢!张秀儿才因里正家公子有人的事崩溃了没几日,怎的就一脚踏上十几条船了?那些听闻模样周正清秀的富贵公子是怎的同张秀儿搭上的线?整件事都怪怪的!”
……
虽说宅子大门紧闭着,可听着宅子外传来的‘在世妲己’‘不过如此’的调侃声,张秀儿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
看着在张秀儿屋外走来走去着急的张家爹娘,张俊儿冷哼了一声,走过去道:“就是上回我没跟着才出的事!她嫌我叨扰她约会呢!这下好了,人家一个圈子里的人撞见,问了一圈,在世妲己的名头一出,她还做什么主母美梦?”
“少说两句吧!”张家爹娘闻言,苦着一张脸,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啊?闹到那么大,秀儿还怎么做人?”
“她都是妲己了还用担心这个?没看到外头风月楼里的常客都闻讯过来一睹‘在世妲己’芳容了?”张俊儿没好气道,“听听那些不堪入目的说什么要看裙下风姿的话,那还是文雅的呢!粗俗的我还没提呢!”
“别说了!”张家老娘听着又开始抹泪了,“我可怜的秀儿啊,就只是相看……”
“只是相看她给他们写诗做甚?”张俊儿扬着手里那几封被人扔进来的张秀儿抄的诗,道,“都写情诗了还只叫相看?我都跟她说了要小心些的,莫要落人口实……”
话未说完,屋门‘嘎吱’一声开了,红肿着眼蓬头垢面的张秀儿从屋里冲出来瞪向张俊儿:“你还说了要我想办法勾住他们的心呢!他们想看我抄诗,我就随便抄了两句,他们也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