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吐了口中虎皮凤爪的骨头,笑了:“我不知道。但若人当真似那神鬼话本子里说的那般分魂与魄的话,赵莲那具身子骨就是她的魄,即所谓的躯壳,里头驱着壳子会动会说话的就是魂。”他说道,“我若是她那壳子,即便知晓自己是她的壳子,赵莲那般自私,定会爱护我的,我也要跑的。”
这话一出,温明棠没忍住,笑了:“也是!”想到赵莲那副被摧残的身子骨,“好好的身子骨都被她糟蹋作践成什么样了?那躯壳若是有意识,不跑才怪了!”
自己的躯壳尚且忍不住要跑,那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虽母子连心,血脉相连什么的,可到底没到一体不可分割的地步,又哪里比得了自己的躯壳更为亲近?所以那孩子若知事了,怕是也要跑的。
……
温明棠林斐这里暮食已经吃过了,张家大街上张采买家里却才刚开始做暮食。
“赵姐姐饿了吧!”从外头回来的张俊儿张秀儿笑着扬了扬手里装了菜、蛋的菜篮子,道,“这就做暮食,今儿晚上吃面,卧个蛋,再加把菜叶。”
赵莲“嗯”了一声,瞥了眼张俊儿张秀儿手里挎着的菜篮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怔忪了起来,没有跟上张俊儿张秀儿。
眼看赵莲没有跟过来,兄妹两个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
“什么赵姐姐?你个老姑娘比人家大呢!”张俊儿哧笑了一声,瞥向张秀儿,“还赵姐姐?”
“你比我还大一岁呢!你不也‘姐姐’‘姐姐’喊的勤快?”张秀儿说着嘟起嘴,没有再说这‘称呼’之事,而是说道:“一双眼一直盯着我等看,生怕我等偷吃不成?”
张俊儿摇了摇头,说道:“谁叫人家交伙食费了呢,自然怕自己的伙食被克扣了。”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菜篮子里的蛋,指了指蛋,道,“一会儿将这蛋同灶台上的蛋换了。”
看着菜篮子里那晚市快收摊时买到的那卖豚肉的用来做‘添头’的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的鸡蛋,张秀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对!只说了卧一个蛋可没说那蛋的大小。我等又没在蛋上啃一口,可没少了她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抿着唇笑了。
进了厨房,张家老爹正在烧火,张家老娘则撸起袖子正在煎蛋,瞧着铁锅里已磕了四个煎蛋了,抬脚跨进厨房的张秀儿连忙喊了声‘等等’,而后不由分说冲到张家老娘身边,将菜篮子里的蛋塞到张家老娘手里。
那蛋甫一入手,张家老娘便‘哎哟’了一声,看着掌心里那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的鸡蛋,开口便是:“怎的那么小?再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