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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钦天监众人皆遭监正毒手之事听起来那般的惊世骇俗,结案结的如此之快便是坐在那里写‘结案’卷宗的张让也有些不可思议:“案子内里没什么问题,也没任何可争议之处,”张让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只有一件事……此时再看,给我一种耐人寻味之感。”

“那让监正一开始昏了头的太宗陛下糖人金身的祥瑞?”林斐接话,想了想,道,“整件事会闹起来……就是因为这一具糖人祥瑞引起的。”

“不错!”张让说道,“甚至这头昏的过程有了钦天监众人的供词也不奇怪了。所有人都想着‘造祥瑞’的事想的头都大了,恰逢那打扫之事,看到了那一团被包裹住的,有心跳声的‘活物’,虽猜到里头是耗子了,可到底隔着粘稠的‘糖笼子’,且沾满了灰,看不到里头的耗子,自没有那乍看一眼的触目惊心之感的。”

“人被那肩上的担子以及上头的任务压下来,压的头昏出昏招的情形很多人都经历过,我也有过。”张让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有时候屋子里呆久了,觉得脑子都转的慢了,出去歇会儿透会儿气才好些。”

“本是不奇怪的。可偏偏看那群‘精明’老人的死,是死于那同样将它们环绕包裹住的‘甜蜜’好处之下,总有一种好似是被人设计的却又有些牵强的似是而非之感。”张让说着,问林斐,“你觉得呢?可有一种既是谶语,又是巧合之感?”

“很多人也不会想那么多,看到那群‘精明’的老人死了,就拿来将之同被监正一开始设计的‘祥瑞’之事做比较的。”林斐说道,“再者,那‘祥瑞’之事他设计了没错,可那捏糖人的人并未照做,里头放的是只象征祥瑞的玄猫。”

“‘祥瑞’设计之事因着那捏糖人的并未照做而失败了,那实打实的耗子没有被塞进那蜜糖环绕的陷阱中窒息而亡,可那群人却是当真死于他这些年为他们筑起的蜜糖陷阱之中,被毒死的。”张让感慨不已,“当真有种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之感。”

“甚至若是那‘祥瑞’设计之事当真闹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蹦出耗子,死的也只有监正一个,那群‘精明’的老人也不会有事的,哪怕监正死前攀咬,也哪怕很多人其实看懂了他们的算计,这件事其实还是有辩驳的余地的。”张让说着,看向手里的卷宗,“最终让整件事没有辩驳余地的……是他们家眷自己开口主动招供的那些’悄悄话‘,这才是真正将这群’精明‘’干净‘的老人们钉死在‘不干净’之上的最有利证据。”

又想到实打实的耗子没有死,而那群人却死了……张让忍不住低头喃喃,“简直好似那耗子之所以逃过一劫,没有死是因为抓了‘人’当自己的交替,顶了自己这条命一般。”

对此,林斐只是笑了笑,忽道:“本来这钦天监里头最不好抓的,最滑不溜手的也是这群人了,那监正……那么脏,要让他下大狱容易的很,毕竟所有罪,所有钦天监’肥差‘的油水其实都是记他头上的。”说到这里,又想起那群进钦天监的新人,“他们也未必懂其中’油水‘的出处,只知晓钦天监是’肥差‘,监正给大家的补贴比朝廷的俸禄还要多得多。”

“说实话,于他们而言,只是领了个肥差,那多拿的俸禄补贴买走的却是自己原本健康长寿的身体,这笔’买命钱‘的交易也委实忒不合算了。”林斐说道,“哪怕不以’人‘的角度去看,那健康长寿的身体也不是那么一点点钱能买走的。”

“他们稀里糊涂的得了个’肥差‘,以为自己走了好运气,却糊涂到不知道这好运气究竟是用什么换的,”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他们是真无辜,也是真的从头至尾都稀里糊涂的。”

所以,才会这般愤怒的堵门。谁会想到自己每日去朝廷正儿八经的衙门里做事,这般做着事做着事,好端端的身体就突然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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