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头跟着笑了两声,同刀疤面对视了一眼:“如此……不是更好?”
“是啊,更好!多一个这般能反抗之人,总是好的。”刀疤面唏嘘着,看向自己的手,眼神黯然,“我等活下来已是不易了,实在需要更多的反抗力量。”
“‘瞎子’说过,有些事是迟早的。”刺猬头忽道,“小道之上的人很难不互相提防,互相攻讦的。那道越往前走收口越紧,路也越窄,到最后,往往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既早有那一日,那前往的途中,那些所谓的陷阱、暗算定也早早埋下了。”
“因为知晓并肩作战之人终有反目的那一日,既早知如此,自是早做准备了,又怎么可能一条心?不过貌合神离罢了!”刀疤面说到这里,看向刺猬头,朝他挤了挤眼,“昨儿收到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刺猬头想起那消息,下意识的捂了捂嘴,而后看向骊山的方向:“有好戏看了!”
“是有好戏看了。”刀疤面点头笑道,“要是个真的行事无差错的圣人反而没意思了,有些事还是让寻常人来做才更有意思。”
“都说地上过去一年,天上也才一天,行事无差错的天上圣人谁都不出错,自是没什么趣味的,他们总是对的,总不会做出错事来,那天上的神是神佛是佛老君是老君的,多少年也不曾变过。这般长久的不变,时间走的不慢才怪了,甚至到最后停止不变也是有可能的。倒是地上的人七情六欲、差错百出,精彩的很!”刺猬头笑着遮了遮自己的眼,“看着德不配位的圣人会将事做的那般难看,也是有意思的很。”
“这成日里嫌无聊的长安百姓也有福了,”刀疤面跟着说道,“能看圣人笑话了!”
“我等也能跟着看圣人笑话了,”刺猬头说着,摸向身后,将一袋银钱拿出来,摆在案上:“在小花这里住了那么久,待离开时还是得将这借宿钱给她的。”
刀疤面“嗯”了一声,叹道:“我还是一想起她那副模样,明明可以活得容易些的,却偏生‘不服’,以至于粗茶淡饭的养着,到底有些惋惜。”
“无名医说过,不是一味的山珍海味就能养人的,要同粗茶淡饭混着来,遵医嘱的养,一来活得久,而来也能养的更好。”刺猬头说道,“倒也不必那么多钱,够无名医说的养法就够了,甚至比起那富贵养法,无名医的养法还能更好些。”他说道,“无名医说那些话时,我看小花记得很认真,显然是听进去了。”
“心里不藏着事,过的不憋屈不隐忍,不整日里担惊受怕的,也是一味重要的养人法子。”刺猬头接着说道,“小花这样的性子若进了后院,这味养人的法子注定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