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委屈’了一个人而已。”‘瞎子’笑着接话,语气平静而通透,“也算敲打提醒了一番所有人,告诉众人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熔不掉的金饭碗,也不见得有什么永远存续着的,永远高高在上的贵命。”
杨氏族老听到这里,笑了,作为五姓七望的大族,虽然此时他们仍在,可谁也无法确保往后会不会继续存在着。
“同天赋与皮囊一般,有些东西是怎么防都防不住的。”杨氏族老笑着说道。
‘瞎子’听到这里,顿了顿,道:“谁都知晓防不住,可还是在使劲的,用尽各种手段的防。且比起皮囊这等天生便有,后天维持起来也没那般费力之物要‘收拢’起来并不困难……”他说着,看了眼一旁的露娘,即便天公将美丽的皮囊洒落人间各处,哪怕洒至偏僻至极的浣纱的村落里,也依旧会有人将西施带出大山,送至贵人眼前,“天赋这等天生便存在着的难得,后天要维持住,不伤仲永更难得之物显然被防的更厉害。”
“若不然,那黄汤水是如何被不外传的医道经典‘喂’成神医的?有些书贵得很,寻常人买不起,有些书不止贵,且还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更有些书是所谓的孤本,寻常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等书的存在。”‘瞎子’睁眼看着面前的杨氏族老,平静的说道。
杨家库房里就有不少只有族内子弟才能看到的孤本,杨氏族老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祖训如此,即便他参透了真相,明白了先祖想防‘贵人天赋旁落寻常百姓之家’,却无力也并不想做那个‘违逆’的不孝子。
他生在弘农杨氏,当然是希望弘农杨氏能更好的,自是不会无缘无故打破这些心照不宣的约定。
倘若当真天底下人人都能看到世间所有书册,这天底下最好的学堂——国子监里也不会大半都是贵介子弟了。
坊间的书斋里头那看个热闹的话本常有,可其内另有深意的话本却是罕见。即便有……也不是常人读得懂的,那写话本之人也需要为自己的话本扯张皮遮掩一番,套个神神鬼鬼的外壳,叫有些人无法轻易发现他想讲的故事。因为一旦被发现了,或许便被收拢入杨氏这等大族的库房之中,再不是民间百姓随处可见之物了。
“怎么都防不住的,不说活阎王了,就是修地上地狱的死阎王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即便如此,还是本能的希望这墙能砌的久一些,要是永远不塌便更好了!”杨氏族老笑了笑,又道,“更何况,坊间也不是没有这等话本,明明有的,可多数人看不见罢了!”
“无人提点,寻常人又怎可能轻易看到?只会将那金丹视作等闲之物罢了。”‘瞎子’说到这里,摩挲着手里的竹杖,说道,“我见过一个人,她不曾接受过什么名师教导,揣着一本被多数人当作等闲之物的金丹之书,便越过了无数人,站到了我等身旁。”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杨氏族老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骂了一句,“田家老大好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