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陛下当问的是皇城之事。”
出声的是皇后,她看着铜镜中那个同自己仿若双生儿一般的存在,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她道:“陛下不在皇城,此时皇城中当是无主的。怎么可能一切照旧?”
这话一出,天子脸色顿变,一旁惊惶不安的静太妃闻言却是笑了,她抚掌大笑道:“皇后说的不错,你这个天子来骊山行宫了,怎么可能一切照旧?若是一切照旧,皇城里的那个……又是谁?”
“啪嗒”一声,皇后的目光从铜镜中的自己身上抽离了出来,转向天子脚下那一块摔碎的玉佩,方才大惊之下,天子拽着自己腰间玉佩的手指倏然收紧了,那一瞬的力道也不知究竟有多大,竟是连那编绳都被他生生扯断了。
看着那转身大步离去的天子,皇后抿唇,再次看了眼墙面上的铜镜,先时听那‘司命判官’的故事只觉精彩,这次切切实实发生在她身上时,回忆着先时的一切,她竟是先枕边人一步猜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那些故事中并不曾牵连无辜,她方才也扪心自问了一番,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确定‘乖巧懂事’的自己确实不曾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之后,方才顺着那‘不牵连无辜’,所以她当是能活命的方向去猜测那个答案,而后竟是倏地发现那个能“逼得天子不得不留下她性命”的答案竟能同先前的种种布局都能用一根线尽数串联起来。
而后,看着天子踱步走入其中得意的说出‘城中无事’的话,她这才一个激灵,意识到‘无事’就是那能‘逼得天子不得不留下她性命’的情况。
垂在衣袖中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掌心中早已是一片湿泞了。到底是从生死间‘淌过’一遭了,若是自己未曾察觉出来,未提前猜到那个答案。即便对方当真如此安排了,自己怕是也等不到陛下发现皇城之中已然坐了一个‘天子’之时便已莫名送了命。
这般一想,更是没来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好险!她双手合十,想起天子娶她是因着有神棍说过她有‘凤命’,但成凤之前是有大劫的,还说若是资质不够的话凤凰可是会陨落的。
此时再想起这些话当真有种‘对的废话’之感,只是虽是‘对的废话’,却好歹也给了自己一些没来由的‘信心’,支撑着自己没有立时放弃挣扎,听之任之的等着因知道太多而被赐死,接受这个莫名其妙遭殃,什么都未做错便被赐死的结局。那一刻的没有放弃,反叫她急中生智,竟是阴差阳错的猜到了那个答案,因此抢在陛下赐死自己的前头,提醒了陛下。
细细回想了一番方才的过往,皇后只觉背后一阵发凉:真是好险啊!若是自己慢一些,晚一些说出那个答案,以陛下的性子,定是将骊山行宫里的人尽数杀完,准备回城时方才会接到皇城已然有主的消息,到时,自己这条命可就无辜妄送了。
灭口是因为这等双生子的事不能泄漏才必须灭口,且要行灭口之事的也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若是皇城有主,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不是陛下,自己这等知道消息的反而成了‘不能灭口的人证’了。
因为自己的存在能替陛下证明双生子的存在,也能证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是另一个双生子,而不是陛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