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算账,心里有本账记得清楚之人,自然不会轻易陷入那还不完的‘恩情债’之中。双方互相体面时,只是不将账拿出来而已,可自己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一旦不体面了,也能随时将账拿出来,算清楚,不给他人‘设计’自己寻到那所谓的借口。
“不占旁人便宜的同时也会叫自己不被旁人占了便宜,自己行的无差错没有漏洞便也能叫那些想钻漏洞设计自己之人无机可乘。”‘乌眼青’说罢这些,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的面馆里那做的面是要当真做的好吃引来的真食客,而不当是那些试图想要我黄家欠人情之人强买强卖,强行设计‘恩情’又强行讨要恩情之地。能故意设计、强行让人欠下恩情债之人可比那直接行恶逼迫的恶徒难缠多了!”
“这些都是你族叔教的吗?”林斐看向一旁的‘乌眼青’,问道。
‘乌眼青’垂下眼睑,一张白净的脸涨的通红,他轻‘嗯’了一声。
“所以老神医其实什么都懂,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明明是可以做个再好不过的好人,知行合一的做那当真功德无量的真神医的,却终究用这些世间难得的‘清醒’去做了旁的事,令无辜之人落入水深火热的绝望境地,叫一条活生生的、天赋惊人的医道奇才的性命就这般没了。”林斐说道,“他不懂珍惜是他的错,可他是个大夫,他那双手那般稀罕,活着便能救无数人。他未杀人放火,实在罪不至死!也实在罪不至如此痛苦、绝望的被这些‘司命判官’逼得走上自尽那条路!”
‘乌眼青’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他被族叔教的如此知晓世情,自然知晓这世间的道理以及礼义廉耻,更聪明的猜到了族叔在其中做了什么,作为黄家子孙,他实在不敢看面前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不敢看族叔,更不敢看那死去的孟行之。
林斐见状,摇了摇头,看了眼抱着床头柱喃喃‘厉鬼来了’的黄汤:“有些事府衙依旧在查,我大理寺也在查,那些律法里的漏洞也有人在盯着,我等依旧咬着未曾松口。”
抱着床头柱喃喃‘厉鬼来了’的黄汤闻言往林斐的方向偏了偏,而后笑了,他朝林斐招了招手,示意林斐附耳过来,他有话要对林斐说。
林斐走近黄汤,弯下身子,而后听黄汤小声说道:“你等咬着不松口有什么用?那最重要的位子上的那个人当睁眼瞎,你等又能做什么?天、地、君、亲、师,排在那人之前的只有‘天’与‘地’,那能困住他的‘司命判官’怕是永远不会存在的了。不似老夫,还会被姓孟的所困!”
林斐闻言,只看了他一眼,同样以只他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如老神医这般说法的话,这大荣是如何来的?前朝那位末代君主又是如何没得?撇去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说法之后,大道至简,有些事实其实一眼可见。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不存在那‘永远不会存在的司命判官’,该出现时,那司命判官自会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