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那油锅里反复滚过的老油捻子?”赵司膳听到这里摇头道,“他们在这等挑事惹事的尺度之上一贯掌握着最适宜的分寸,若是遇上个气性足的,性子实的,非得被这些小动作气坏不可!”
“有心思钻研这等挑事惹事的尺度,却没心思放在那踏踏实实做事之上!”梁红巾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一辈子也不做事,就尽琢磨些这等欺负旁人的旁门左道之术了,真真是斯文败类!”
温明棠倒了杯茶递给梁红巾:“他们只说了一句那怎么看都算不得辱人的话,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女孩子安抚罢梁红巾之后,却又道,“比起这个来,我倒是好奇他们后半句那听起来似是感慨,却有撺掇之嫌的话说给我听做什么?”
“对着正主说有人在偷她东西,谁不怒的?”赵司膳说道,“因为被偷了东西这件事本身于正主而言就是受了那偷儿的欺辱了。”
若温明棠偏执于那温夫人‘第一美人’的名头,将这个看作温夫人的所有物,定要发怒了。只可惜于温明棠而言,温夫人是母亲,只是母亲,仅此而已。
是以面对温夫人这名头,温明棠实在没什么‘本该属于我’的感受。
“既是听起来是在为明棠抱不平的话,为何不当面说?”梁红巾没好气的说道,“遮遮掩掩的,却又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背后也不知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宫里常有这等事,有些人想对付旁人,却不想自己出头,想让自己‘清清白白’‘干净的很’,便故意当着那似你一般的暴脾气之人的面‘透露些小秘密’,”赵司膳说着,手指点了点梁红巾凑过来的脑袋,提醒她道,“就是想让你当那出头鸟为她将那想对付之人对付了,动手的是你,得利的却有她一份呢!”
梁红巾“哦”了一声,恍然:“这不就是抓交替么?只是用的法子不同罢了!”
抓交替?这说法倒是新鲜,不过细一想,好似也不算错。
“这确实也是一种抓交替的法子!”赵司膳说着同温明棠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再理会那几个文士模样的男子,而是吃起了伙计刚端上来的暮食。
待吃罢暮食出了食肆,三人又逛起了夜市。
……
三人也未注意到先时说闲话的几个文士来的比她们早,却是在她们走后才起身离开的食肆。一出食肆,那几人也未闲逛,而是直接向一处小巷行去了。
在巷子深处看到那花钱雇他们之人时,几人一开口便说出了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瞧着根本不在意这个,当是个懒得管这些虚名之人!”
周夫子点头,给了银钱,将那几个文士打发走之后,才转头对身后的子君兄说道:“当确定她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也不奇怪,毕竟当年她年岁太小了。真知晓了那些事,怕也藏不住事的。”
子君兄闻言却蹙起了眉头,说道:“当年我等进宫对她动手脚时她还是个孩子,既能被人陷害落水,显然不会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神童儿,可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孩子竟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你知晓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之前除了温玄策之女这个名头外还有旁的声名么?可偏偏就是这般一个没有半点声名之人却做成了这件难以办到的事才叫我觉得奇怪!”
“是以,你怀疑这封神簿当年既落到温玄策手上了,搞不好她也是知晓其中内容的。”周夫子说着,瞥了眼子君兄,“可这是一本‘封神簿’,钦天监那位借着这‘封神博’被捧成了司命判官,她有温玄策同那温夫人的血脉在身上,真想将自己捧成‘神’并非难事。眼下她又同那神童探花郎搅合在了一起,你便是不信旁的,也该信那位神童探花郎于那些梦想着嫁良人的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的。她想要不被人置喙的同那神童探花郎在一起,要叫外人认同他们登对,若是知晓这‘封神簿’的存在,万没有不用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