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至这般田地,尽了所有的力,余下的也只剩下等了。
“长安城里有些名头的大夫,但凡能有办法请到的,我等确实也都试着找过了。”阿俏阿爹叹了口气,说道,“便连那位名头最响的黄老大夫我等也托人想办法了,近些时日才有些眉目,说是想到办法牵线了,却不想大郎终究是福薄,没等来黄老大夫的看诊。”
名头最响、黄老大夫这话一出,自是除去那位黄汤老大夫之外没有旁人了。
温明棠拧了拧眉,没有说话。
吴步才验尸的事自不可能说个话的功夫就解决的,送走了马杂役同阿俏一家,温明棠等人回到公厨,今日的解暑饮子用的食材是内务衙门昨日送来的绿豆、莲子以及干百合。
这般内务衙门将所有食材尽数备好的举动着实叫厨子轻松了不少,只是也因此,叫大荣各部衙门公厨每日准备的吃、喝物什越发的差别不大了。
熬煮莲子百合绿豆汤时,温明棠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倏地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通身手艺没了去处的萧索之感。
这念头一出,心思便是一顿,想起上一回生出这念头时是静太妃闹事,自己生出离意之时。只是那时想要离开,到底还是出于银钱以及静太妃闹事的不安生,而生出的这心思。
离意的心思一旦起,便会伴随着萧索,可此时自己的萧索之意却不是由离意而起的,而是站在这公厨之内,看着这一年以来早已习惯了的公厨食案,突地觉得有道看不到的,无形的枷锁再度向自己捆来。
这次,倒不似处于皇城牢笼中时性命攸关的枷锁,而是那明明记得以及做得出那么多花样繁多的吃食,却因着种种规矩所限,而禁锢了施展腾挪的空间。
人说饱暖思淫欲,可她却是饱暖之后,突然生出了几分名为‘理想’与‘责任’的东西,不甘就这般被禁锢在枷锁之中了。
那道时光洪流将她裹挟着卷入大荣,那些身为温明棠的身份之外,她自己喜欢以及带来的东西……也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吃到以及品到的。
眼中有道明光闪过,温明棠抿了抿唇:她……突地想要有个全然属于自己的食肆了。
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顺手在那绿豆百合莲子汤中加了几粒干蜜枣进去,耳听得先时还有些提不起精神来的汤圆在一旁惊呼:“温师傅,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将这干蜜枣加进豆汤的,可有什么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