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多次在话里表达了对父亲的不满。
以父亲的个性,应该抬手扇自己一巴掌才对。
上官无极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清明之后才出的龙井,特意让人从杭州那边捎过来的!这茶得趁热喝,凉了就走味了!”
上官野鹤接过茶盏,在鼻尖底下过了一下,“好茶。”
说完啜了一口,表情回味不已,慢慢放下茶盏。
他知道,今天晚上父亲叫自己过来,不是为了单纯的喝茶。
上官无极自己也端起一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的呷了一口,才说:“最近有没有婉晴的消息?”
上官野鹤摇头:“没有,我让人四处打听了,最近虽然也收到不少信儿,可基本都是假消息!什么燕京南郊出现了一个和婉晴长得很像的姑娘,丰台那边又有人说看见过她本人,还有人自称知道她在哪……”
他慵懒的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恨声道:“这些人开价二十块到两百块不等,五花八门的消息都在卖,我让人去查了后,没有一条真货,全是些拿假消息骗钱的货色!”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上官无极慢条斯理的接过话头,“你离开燕京太久了,时代变了,现在的人,许多人根本不拿咱们上官家当回事情。认识你的人不少,有些人以为可以糊弄你几句换点钱花。”
“可不是嘛!”上官野鹤顺坡下路,借着话题说下去,“我那点旧关系,这些年早就散了,想在燕京重新铺开一张信息网,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花销也不小。光是养几个人打听消息,一个月就要有几十块的开支。爸你也知道,我在外头这些年,手底下实在没什么可用的人了!”
“花钱呗!”上官无极语气漫不经心,“你老子有的是钱。我们缺的恰恰不是钱,是消息!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时候就得舍得一点!”
他见儿子唉声叹气,递了根烟过去,“只要把婉晴从元通手里救出来,咱们花多少钱都值!野鹤啊,咱们家要是没了婉晴,就剩咱父子两个了,所以再不能损失任何一个人了!”
“我知道的爸!”
上官野鹤刚要点头,可上官无极的话锋却是一转。
“所以,有些话要说在前头,婉晴的事情,咱们务必要在元通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救出来,这件事情拖的时间长了不好!”
上官野鹤凝眉看向父亲。
上官无极也恰好将视线从茶盏上抬起。
“所有的信息,必须要共享,不能捂着,免得耽误了时机,后悔都来不及!”
果然!
父亲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他在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将婉晴的信息共享出去!
难道说……书房里真有窃听装置?
刚才邵四海和自己的对话,父亲全听了去?
否则,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这事儿,要什么信息共享?
这不就是在暗示我责怪我,搞到婉晴的消息之后,没与他共享信息嘛!
而他表情没有生气,那是因为父亲的养气功夫超乎常人,根本不会让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可上官野鹤到底是上官野鹤,即便心中有这个猜想,他也没再第一时间暴露出被看出来的态势,垂着眼皮,顺着话头道:“共享信息,才能尽快把人找到!爸,您说的对!”
“嗯!”上官无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你这几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倒也比以前沉稳了,不过沉稳归沉稳,锐气倒是别丢!婉晴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你有锐气,才能在强敌环伺之中,找到她的所在!你吃的苦够多了,不能让她在吃苦了!你明白我意思吗?”
上官野鹤抬起头,微笑着看着自己父亲:“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也只有婉晴这一个妹妹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元通敢绑架她,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上官无极点了点头,端起茶盏,顿了顿又道:“元通在看守所里怎么样,你知道吗?”
“听说里头看管很严,他动不了什么手脚。”
“那就好!”上官无极喝完茶,放下茶盏,“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翻不起什么大浪!时候不早了,你睡觉去吧,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好,爸你也早点休息!”
上官野鹤站起身,恭敬的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
当门关上的一刹那,父子两个脸上的表情,同时换了一副。
上官无极没有再看门的方向,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茶,目光幽深的像是要把茶杯看穿。
一直等到脚步声远去,他才下意识的喊道:“禅师!”
等到这话音落下,他这才惊觉起来,愕然的抬起头看向书房深处。
一阵机扩响动,像从前许多次一样,里头同样走出来一个人。
却再也不是禅师。
张春生面色平静的走到茶桌前,“老板,禅师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