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来的七只猿猴,气息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竟全都是三阶妖王级别!
其中有三位气息在三阶初级,三位在三阶中级,而最后一位身形最为高大的猿王,乃是三阶高级的存在。
袁强,也在这七猿之中,此刻正朝着陆临憨厚地咧嘴。
看来,在这片广袤的武之丘陵中,猿族力量,远不止袁强那一支!
「主人————」九只猿王齐齐朝着萧烈阳那虚幻的身影跪拜下去,脸上拟人化地流露出浓重的悲恸与不舍。
「无需悲恸。于我而言,这是解脱。」
萧烈阳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临乃是我的衣钵传人。从今往后,尔等需尽心辅佐,追随于他,遵其号令,如同尊我。」
「是!谨遵主人之命!」九猿王再次深深拜下,声震山林。
随后,它们转向陆临,齐声行礼,口称:「少主!」
「去吧,先到外面等候。」萧烈阳挥了挥虚幻的衣袖。
九猿王不敢违逆,再次行礼后,纷纷退出了这片溪谷,在外围安静守护。
「你在摧毁那死亡之树后,在其扎根之处,可曾见到一滩极其阴邪的黑色液体?」待众猿退去,萧烈阳的虚影转向陆临,出声询问。
「有!」陆临立刻点头,「晚辈正想请教前辈,那液体似乎是黄泉尸水」,阴寒污秽至极,晚辈不敢靠近,更不知该如何处置。」
「不错,正是黄泉尸水,它蕴含极致的死亡与污秽之力,对法身、法宝乃至灵魂,都有恐怖的侵蚀腐化之能。」
萧烈阳缓缓道来,「若能妥善利用,此物可成为你的一大杀器,关键时刻,或能助你重创甚至灭杀难以力敌的强敌。」
「可是前辈,」陆临面露难色,「那黄泉尸水威能骇人,晚辈身上并无合适的容器能够收取、保存,空有宝山而无法利用啊。」
「此事易尔。」萧烈阳闻言,虚幻的手掌朝着溪边那枚莹白头骨凌空一抓。
那头骨微微一颤,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入他虚幻的掌中。
「我这枚头骨,早已坚不可摧,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宝物。你将其倒转,内腔恰好可用来盛放那黄泉尸水,乃是最合适不过的容器。」萧烈阳淡然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件。
「这————」陆临顿时愣住,脸上露出迟疑:「前辈遗骨,晚辈岂敢如此亵渎,用作盛装污秽之物的工具?这————万万不可!」
萧烈阳的虚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洒脱与看透,「人死如灯灭,魂散道则消。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形式?一具枯骨而已,留在世间,若落入歹人之手,说不定会被炼制成什么邪门法器。如今能物尽其用,助你防身克敌,也算是没有浪费,拿去吧!」
话音落下,不待陆临再次推辞,那枚莹白如玉的头骨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飞到了陆临面前。
陆临面色复杂,最终只能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将这枚头骨接住。
触手温润,并无阴寒之感,反而有种浩然的堂皇正气内蕴其中。
「那些猿族,我已交代清楚,绝不会因你用我头骨之事生出半分怨隙。」
萧烈阳的虚影越发淡薄,几乎快要看不见轮廓,「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往后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闯了————」
言罢,他那几乎透明的虚影缓缓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越了无尽虚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追忆与释然。
「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低语声随风飘散。
下一刻,他那本就虚幻到极致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最后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开来,化作无数细碎而柔和的光点,宛若一场无声的光雨,徐徐飘散,最终彻底融于这片天地。
溪流潺潺,山风依旧,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又仿佛一个时代,于此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