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哈利再说起魂器,语气格外平静,像是谈论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课作业,曾经那些忐忑、愤慨和悲伤都已释然。
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很聪明,但他太傲慢了。」
莉莉抚摸着他细软的头发,指腹一寸一寸抚过伤疤,格外轻柔:「伏地魔对于自己不看重的东西,从不愿花功夫去理解,关于家养小精灵和童话传说,关于爱、忠诚和单纯,伏地魔一无所知。其实它们都具有一种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超越魔法的力量,可他始终没有领会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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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哈利眼中的疑惑,詹姆主动解释道:「他苦心孤诣的谋算你的血,用于炼成他新的躯体,相信这会使他变得强大,并以此破除符咒的庇护。事实也是如此,可在摄取血液的同时,也使得一部分符咒永远在他的身体里流转,魔力不息,护符永不消亡。」
他顿了顿:「只要那个符咒还存在,你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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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魂器一样。」
哈利恍然,心中许多疑惑霍然解开。
难怪莱温特教授总念叨什么共轭魂器,难怪邓布利多那样仁慈的校长,主动劝说他投入伏地魔设下的陷阱。
早夭的婴儿在不远处抽动呻吟,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享受着此刻的静谧,轻薄的雾气逐渐散开,一种明净的光从圆顶上撒下来,仿佛午后的公园。
哈利抿了抿嘴,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必须回去,是吗?」
「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我可以选择?」
「是的,但我希望你回去————」莉莉挽着他的手臂,轻言细语的絮叨,「还有很多活着的人在等你,你还没有从霍格沃茨毕业,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曾经畅想的未来还没有实现————」
哈利以为只有韦斯莱夫人会在开学前收拾行李的晚上这样唠叨,这时候才发现,世界上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她们对自己的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一遍一遍重复丝毫不会厌倦。
他忽然有些难过,他想留下来。
似乎看出他隐秘的想法,莉莉温柔的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慢慢摇晃:「诚然你可以留下来和我们团聚,但那是几十年甚至一两百年以后的事情,而不是早早踏上无法返程的火车。」
哈利只能沉默。
詹姆伸手揽住母子两人,爽朗的笑笑:「不着急,再待会儿吧,我想听你讲讲你和韦斯莱家女孩的事,她叫金妮对吧?」
汉格顿,这座德文郡西南角落的小城镇,仲夏夜深邃的夜空,极短时间内,被璀璨的光辉照亮。
城镇居民以及吊死鬼酒吧里的酒客,只要擡头就能看见两片绚丽烂漫的极光,飘散在黑暗的夜空中。
汉格顿山林里蹲守的傲罗们,附近感受到黑魔印记召唤感到食死徒们,不约而同的仰头,呆滞望着涟漪一样的魔咒绽放。
半边天空如同曙光破晓一样明亮。
复活归来的伏地魔恼羞成怒,谋算许久的老巫师正面应对。
传奇巫师倾尽全力,两道魔咒撞在一起,仿佛两颗天外陨石相遇,漆黑夜幕被撕开一道口子,幽暗绿光和璀璨红光绽放。
云层被涤荡排开,耳边隐隐听见滚雷一样的沉闷响声。
两位传奇巫师施法速度越来越快,没听见他们念咒的声音,嘴唇紧绷没有翕动,他们释放的不是魔咒,而是承载各自意志的魔力,都是要摧毁对面,简单而纯粹。
等到傲罗反应过来启动逆转偶发魔法事件程序,把近处居民转移到更远的地方,标记方圆几干英里的麻瓜,预备记忆注销,汉格顿附近山上的荒地已经被夷平。
魔力波及的这片区域,不管是灌木丛还是石雕,只要在震荡波覆盖范围,都碎裂崩解。
连续对轰收尾一击的声势更加骇人,哪怕是梅尔文,也需要撑起透明铁甲,让自己站稳的同时,保护哈利的躯体不被震荡损伤。
声势停歇以后,两位巫师的身影重新站定,苍白修长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站在他父亲的墓碑前,没有鼻肉的两个小孔喘着粗气,然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邓布利多!莱温特!你们抓不住我,等我离开这里,我会杀掉所有跟你们相关的人,摧毁霍格沃茨!」
伏地魔几乎失去理智,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生的躯体,但毫不顾忌的挥洒更加强大的法力。
灵魂是魔力的宝库,普通巫师需要一点点推开大门,而此刻伏地魔几次撕裂灵魂,由死转生,灵魂宝库几乎完全开,魔力如同汛期的河一样湍流不息。
又一道璀璨粗壮的绿光以后,邓布利多后退了好几步,扎带散开,胡须和头发散乱,布满皱纹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
尽管手握老魔杖,但老了就是老了,百岁高龄的传奇巫师很久没跟人动手,不太适应这样激烈的交锋。
「你以为你们两个就能抓住我!」伏地魔发出尖利的笑声,声音因为恶意的快感而颤抖。
在他们反复魔咒对轰时,伏地魔不知不觉偏离了原位,从前后夹击的两人间走出,由被包围的状态变成双方对峙。
即使一对二打不过,伏地魔也有充足的空间后退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