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自从进入长安以后,每一次出去再回来,都伴随着巨大的身份变化。
上一次离开被任命为中南节度,这一次回来职位没有变化,可是却用实打实的功勋坐稳了位置。
如果说之前的中南节度还只是个虚职,那么现在就是被所有人认可的实职。
并且陆昭用事实证明了他是民心所向,在海外行省公民心中有着不可取代性。
陆昭回答道:“都是为国家效力,为人民争利,我是不是中南节度都一样。”
魏竹听完忍不住发出两声轻笑。
她道:“好了,我来这里是有任务的,天侯要见你,现在跟我走吧。”
“好。”
陆昭点头应下。
现在时间不到早上8点,林大小姐给的时间是今天,就算晚上回去也不碍事。
而且晚上回去好办事。
他扭头看向秘书,道:“你先去联邦财税总司替我报道,了解证券交易建设,回头给我写一份简报。”
“是。”
男秘书微微挺直腰板,脸上神情无比认真。
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虽然是节度秘书处的一员,但能跟陆节度一对一工作的机会极少。
他必须要抓住这次表现的机会,只要给陆昭留下印象,未来说不定能下放地方当市执。
当下,联邦很多地方市执都是从秘书口出去的,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距离决策层很近。
陆昭与魏竹坐上天侯专车,车辆驶出军用机场,驶入进入城区的高架桥。
两人坐在后排,闲聊了大概15分钟。
互相了解近况,内容更多是聚焦于工作上的。
陆昭说了一下交州的情况,战后工作与未来的发展。
以及对于海外行省公民政治权益的宣传,其中还涉及到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协防部队编制。
交州想要两个军团编制,多出来的一个军团还是专门给海外行省公民的晋升途径。
这两个事情任何一个都十分敏感,可偏偏又合在一起。
“……要想真正解决华夷之别的问题,我觉得不是讨论谁错了,而是这些错误能不能尽快更正?”
“所以一条稳定持续的晋升途径是必须的,协防部队只是开始。”
魏竹看着陆昭俊朗的面庞,那意气风发的神情不免有些愕然。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离开了长安半年,再回来的时候简直是气势如虹。
天侯的专属司机,潘同志也在用后视镜看着陆昭。
以前只觉得陆昭圣眷正隆,如今是大势已成。
陆昭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在旁人看来,他这是在为未来发展定方向。
往往能干这种事情的屈指可数,全部都在武德殿内。
如今陆昭也站在了这个层次。
“魏姨,我听说王天侯最近身体不太好。”
陆昭忽然转移话题。
这个话题让潘司机与魏秘书长都心神一凛。
这个话题可不兴多讨论。
魏竹回答道:“小陆,这个事情我不能跟你说太多。王天侯的身体很好,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陆昭闻言,可以确定叶前辈所说都是真的。
他心中暗道:‘待会儿多给王天侯捶捶背,说些好话,老年人要多哄哄。’
在这方面,陆昭也是有经验的。
以前自己老妈身体不好的时候,经常会发脾气,就算是陆昭也免不了要挨骂。
起初陆昭都是闭嘴当哑巴,可他发现越是这样,老妈越觉得自己把她当累赘。
后来陆昭开始学大嫂,对方在面对陆母发脾气,往往就开始歌颂作为母亲、作为婆婆的‘功绩’。
这个家不能没有她,她就算单纯躺床上,那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王天侯应该没有身体上的疼痛,那么一切的变化都来源于焦虑。
陆昭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魏姨,长安这边有什么变化吗?”
魏竹回答道:“能说得上变化的,应该就是由于北方战场告急,武德殿号召来了所有教派的武侯与五阶强者。”
“如今战事结束,但道门武侯们并没有离开。道门与肃反局频繁开会,似乎打算对渤东动手。”
这个相对于王天侯的身体状况来说不敏感,陆昭肯定也能接触到。
“具体有谁?”
陆昭闻言,来了兴趣。
他见过的道门武侯,不包含李太爷在内只有两位。
龙虎山天师和永乐宫慧真子大师。
魏竹回答道:“青城山的剑仙、龙虎山天师、永乐宫慧真子大师、以及武当山的守玄大师。”
“还有林林总总十八位五阶超凡者,都在战争期间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陆昭诧异道:“道门这么多五阶强者吗?”
“其实不多。”魏竹解释道:“整个道门有上百个教派,一个门派不一定出一个五阶强者。而且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花在修行上,突破的概率要比官员大一些。”
陆昭点头,继续问道:“武德殿打算怎么对渤东下手?”
魏竹摇头道:“这个就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你待会可以问王天侯。”
陆昭道:“说的好像王天侯什么都愿意跟我商量一样。”
“小陆,你这就有点刻意了,之前谁天天坐着天侯专车进出政务官署?”
“这是两码事。”
“又两码事了,这种事情没必要避讳,有些事情我觉得只有你能说。”
“渤东的事情,我肯定是插不上嘴的。”
“那其他事情就要多管管了。”
看着魏竹明里暗里的提醒,陆昭对于王天侯的状况又有了更多的猜测。
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连魏竹都这样子了。
也可能是王守正现在的实力太强,随意泄露一些气息都能让人瑟瑟发抖,从而加剧了害怕的情绪。
二者皆有可能,陆昭希望是后者。
天侯专车一路畅通无阻,2小时后进入政务官署,停靠在行政大楼前。
陆昭下车,望着面前的建筑,已经有大半年没来这里了。
他拾阶而上,跟着魏竹一路来到 7楼。
路上碰到干部都主动打招呼问好,看起来氛围没有那么紧张与压抑。
咚咚咚。
魏竹敲响办公室房门,道:“天侯,小陆到了。”
“进来吧。”
王守正的声音从里边传出。
魏竹推开门,侧开身形让陆昭走进去。
她则留在门外等候。
陆昭走进办公室,来到办公桌 5步之外站定,望着坐在面前的中年男人。
或者说是老年了。
“天侯。”
王守正此刻头发灰白,眼角有明显的皱纹,面容消瘦了许多,莫名添了一分威严。
他看向陆昭,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笑容。
“半年不见,已经有封疆大吏的气势了。”
陆昭稍微松了口气,挠了挠头,问道:“有这么明显吗?叶前辈也这么说。”
“长相没变,气质变化很大。”
王守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示意陆昭坐到沙发处。
他们现在相处早已经不需要太多礼数,有什么事情基本都是坐下来谈。
而不是一坐一站地汇报。
“王天侯,我给您捶捶肩吧。”
陆昭当即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