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所以道门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他们只是早点死与晚点死的区别。
张清微发出疑问:“如果我们失败了,王天侯清算道门怎么办?”
“那也好过现在。”守玄大师道:“要么极好,要么极坏,真正会死的永远是默默无闻,国家仍然需要一批人占据宗教与超凡力量的叙事。”
张清微面露惊奇道:“怎么感觉你好像也懂政治的样子?”
“这不叫政治,只是些经世之术,活久了自然就懂了。”
守玄大师那张圆盘脸保持着笑容。
他与李道生年纪相仿,今年也一百岁了。
第一次对外开化战争,他打满了全程,从交州出发一直坐着坦克进入暹罗。
关于超凡制度建立前夕的那场冲突,守玄大师也有参加。
不过他是站在李道生的对立面。
当时分为两股意见,一方自然是超凡干部制度,要求大力发展超凡力量,让超凡者担任干部。
另一方则是保持原有的制度,另设一个超凡者培养制度,类似分文武两方。
后者就很扯淡,超凡者不是军队,发展到最后很容易变成中土世界的法基赫监护制度。
也就是出现超凡者凌驾于世俗政权之上,监督国家的一切运行。
但对于当时部分人是有利的,教派自然也乐于推进。
于是两方人就打了起来,最激烈的时候,李道生坐车都能被导弹袭击。
守玄大师自己与李道生私底下还打过许多场。
回想年轻时的往事,他不由得有些怀念。
当年超凡力量没那么强,再加上规矩没有立起来,大家无所顾忌,更像是江湖。
如今不一样了,动一发而牵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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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 12号。
上午,陆昭前往财税总司开会。
他与苏兴邦接触,并未谈论起渤东的事情。
对方有意透露给自己,说明是想达成某种事情,自己主动询问反而是给了机会。
再者,陆昭也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什么作用。
总不能让他跟王天侯求情,放过渤东王齐复吧?
整个上午的会议下来,苏兴邦没有询问相关事宜,只讨论工作上的内容。
会议结束,苏兴邦发出邀请道:“小陆,要一起去吃顿饭吗?”
这是要图穷匕现了吗?
陆昭没有拒绝,点头道:“自然没问题,您打算去吃什么?”
苏兴邦回答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淮扬菜,你应该不忌口吧?”
陆昭笑道:“我这个人在口味上比较博爱,什么菜色都喜欢吃。”
他的个人爱好比较少,喜欢吃是其中一个。
陆昭能接受各种各样的菜色,中南半岛加了各种香辛料的菜系,他也能够接受。
随后两人离开财税大楼,来到了 300米外的一家淮扬菜餐厅。
苏兴邦没有订包间,两人在角落的位置落座。
如此安排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避免吃饭变成密会,主动公开化是很有必要的。
其次就是降低陆昭的防备心,只有两个人,并且不在私密空间,说明这只是吃饭。
吃饭以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可答可不答。
陆昭也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这些事情不需要人教,耳濡目染下自然就会了。
比如刘瀚文喊他来吃饭,一般都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屠彬等人也在场,闲聊内容就会克制很多,大多只停留在日常,不会涉及职务。
另一种则是只有自己与刘瀚文,顶多再加个林知宴,这种场合谈话就会无所顾忌。
自己在交州也是这样子,开会跟私底下开小灶的内容与尺度完全不一样。
这是环境推导出来的一种潜规则。
随后饭菜不断地上,苏兴邦一边介绍菜色,一边品尝点评。
等到吃得七七八八之后,苏兴邦夹起一筷子蒲菜放入口中,道:“小陆,你最近在股市闹的那些事情,应该被王天侯批评了吧?”
话题忽然拐向了王天侯,切入点是股市。
也算合情合理。
陆昭点头如实回答:“确实挨批评了,王天侯让我以后不能这么干了。”
“那你打算听吗?”
苏兴邦面带笑意道:“你这两个月来在股市上的操作,哪怕是放黄金时代的西方资本市场也不多见。”
“别人顶多是内幕交易,就这样也有被套牢的时候,可你直接提笔给现代建设画了一条上升直线。”
抛开其他的不谈,陆昭在股市上的操作,给苏兴邦开了眼。
简直就是有形大手抓住无形市场最极致的表现。
以后自己要是当了天侯,大概率也会这么干,顶多相对于陆昭更体面一些,但本质是一样的。
陆昭教会了联邦的权力机器,如何从金融市场里拿钱?
苏兴邦越发笃定,陆昭在市场化方面是有着惊人的才智,与自己的理念非常相近。
“苏首长,这一切都是巧合。”
陆昭自然不可能承认,道:“都是市场情绪导致的,我总不能因为股市的涨跌,影响交州政策的制定吧?”
苏兴邦心底记下这句话,或许以后能够用上。
不是自己在干涉股市而是股市的涨跌不可能干涉国家政策的制定。
政策制定本身就是需要商议的,在还没有落地之前,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
“王天侯怎么批评你的?”
“他说赚机构的钱可以,但赚群众的钱不行。”
“这话倒没错,但怎么不赚群众的钱?有太多的散户追高杀跌了,很多人来股市就是想赚钱。要是所有人都赚钱,那大家就不需要工作了。”
“可王天侯说,有输有赢是正常,但总要讲规矩和原则。”
“他自己都不怎么讲,怎么要求其他人讲规矩?在市场化里,本来就有两套规则,官署不下场就会有大企业操纵市场。”
“苏首长说的对。”
陆昭发现自己在市场化的政策上,跟苏首长意见非常类似。
都是支持市场化,但不相信自由市场那一套。
搞市场化本质就是社会发展还没有到黄金精神设想的公有,市场经济是一种更先进、有效的分配方式。
国有企业的种种问题就是反面例子。
公有资产不代表属于人民,更多时候属于经营者。
苏兴邦再度深入话题道:“武德殿最近在讨论渤东的事情,小陆应该听说了吧?”
说话间,周遭的声音消失了。
两人与外界存在着某种隔绝。
陆昭点头道:“听王天侯说的。”
他没有揭穿对方,配合着将话题继续下去,想知道苏兴邦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