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齐泰、黄子澄三人进来,面色都有些凝重。
自朱英被册立为太子、奉旨监国后,他们三人心中便一直忐忑不安,今日接到朱允炆的急召,三人心中已然猜到,定然是出了什么变故。
“臣等参见殿下。”三人一同躬身行礼。
“三位先生免礼,坐吧。”朱允炆擡手示意,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今日急召三位先生前来,是有一件事,想与三位先生商议,此事,关乎本王母子安危,也关乎我们日后的处境。”
三人皆是一紧,连忙坐下。
“王爷,莫非是太子殿下那边有什么动作?还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齐泰问。
朱允炆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是母妃那边,出了状况。今日下朝后,本王去芷罗宫给母妃请安,却发现母妃已然消瘦得脱了形,神色癫狂,语无伦次,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惊恐之中。”
他顿了顿,把芷罗宫情况说了一遍。
“母妃如今已然彻底乱了方寸,整日念叨着朱英要杀她、要杀我们母子二人,无论本王如何劝说,她都听不进去,依旧癫狂不已。本王无奈,只能吩咐宫女们,不准母妃出芷罗宫。”朱允炆无奈道。
方孝孺、齐泰、黄子澄三人听完,大惊失色。
方孝孺满是难以置信:“皇贵妃娘娘素来端庄聪慧,怎会突然变得这般癫狂?”
黄子澄也连连点头:“是啊,王爷,皇贵妃娘娘身份尊贵,即便心中忌惮太子,也不至于如此失了方寸,莫非是真的有人暗中作祟?”
“殿下,臣以为,皇贵妃娘娘这般模样,定然是心中太过惊惧,积郁成疾,才会陷入臆想之中,日渐癫狂。宫中太医虽医术高明,可碍于宫中规矩,或许有所顾忌,不敢放手诊治。臣在民间结识了一位郎中,此人医术高超,擅长诊治各类疑难杂症,尤其擅长调理心神、治疗癫狂之症,臣派人去请这位郎中入宫,为皇贵妃娘娘诊治。”齐泰道。
朱允炆对着齐泰深深一揖:“多谢齐先生,母妃如今这般模样,本王实在是束手无策,全靠齐先生相助了。”
“王爷言重了,臣蒙王爷器重,辅佐王爷,此事本就是臣的本分。”齐泰道。
朱允炆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喝口茶后道:“三位先生,你们说,母妃的担忧,会不会并非凭空臆想?朱英如今已是太子,手握监国大权,他真的会对本王母子动手吗?”
“殿下,臣以为,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太子殿下,绝不会对你母子二人动手。”方孝孺道。
黄子澄也连忙附和:“是,如今太上皇尚在,陛下虽病重,却依旧健在,太子即便手握监国大权,也绝不敢贸然行事,更不敢轻易对皇贵妃娘娘与王爷下手。要知道,太子殿下能有今日的地位,离不开太上皇与陛下的器重,他素来沉稳谨慎,绝不会做出忤逆太上皇与陛下之事,更不会做出残害手足、屠戮皇亲之事,否则,便是自毁前程,得不偿失。”
齐泰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殿下,二位先生所言有理。更何况,太上皇素来最重亲情,最忌讳的,便是皇家子弟互相残杀、手足相残。当年秦王妃犯下滔天大罪,暗中勾结敌国,泄露大明军情,此举乃是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可即便如此,太上皇念及秦王之情,念及皇家颜面,也只是废了秦王妃的妃位,将其禁足府中,并未伤及性命,更没有牵连秦王一族。”
“殿下你想想,秦王妃通敌叛国之罪,太上皇尚且手下留情,更何况是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即便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没有确凿的证据,太上皇与陛下也绝不会轻易降罪于她。更何况,皇贵妃娘娘是你的生母,是大明的皇贵妃,身份尊贵,太子殿下即便心中有什么不满,也绝不敢贸然对她下手,否则,便是触犯了太上皇的底线,也会遭到朝野上下的非议,得不偿失。”
方孝孺接过话头:“殿下,太子殿下如今刚被册立为太子,正是需要稳固地位、赢得朝野上下认可之时,他最需要做的,是赢得民心,而不是贸然残害手足、屠戮皇亲,给自己招来骂名,动摇自己的储位根基。”
朱允炆静静听着三人的分析,缓缓松口气。
“多谢三位先生的点拨,听三位先生这般一说,本王心中便安心多了。”他一笑。
三人见状,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齐泰道:“王爷,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尽快为皇贵妃娘娘诊治,让娘娘早日恢复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