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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罗宫。

朱允炆垂着脑袋走进来。

吕氏正坐在临窗的木椅上,神色本就沉郁,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一皱。

“怎么了?这般丧魂失魄,莫不是在文华殿受了委屈?”吕氏问。

她这一生,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儿子朱允炆身上,从当年作为侧妃入东宫,到常氏病逝后被册封为太子妃,她步步谨小慎微,只为给儿子铺就一条平顺的路。

朱允炆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母妃,父皇急召朱雄英回京,看这架式……是要立他为太子了。”

话音刚落,吕氏猛地站起身,满脸戾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说什么?立朱雄英为太子?!”

“是,锦衣卫的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往西北了,想来用不了几日,朱雄英就该回京了。”朱允炆垂着眼低声道。

“凭什么?!”吕氏面色狰狞,“自从常氏那个毒妇死了,我在东宫本本分分,夙兴夜寐操持家事,上敬公婆,下抚子嗣,从不曾有过逾矩之举!陛下感念我的尽心,册我为太子妃,我原以为,等你父皇登基,我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你便是嫡子,将来的储君!”

“可结果呢?!你父皇登基那日,第一道旨意,便是册封邓韵那个狐媚子为皇后!我忍了!我告诉自己,邓韵无儿无女,只要我安分守己,只要你足够争气,总有一天,我们母子能熬出头!可现在呢?他竟然要召朱雄英回京,要立朱雄英为太子?!朱雄英不过是常氏留下的孽种,凭什么占着储君之位?凭什么我们母子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朱家对不起我们母子!”

“我这一生,都耗在了东宫,耗在了朱家身上,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所求的不过是你能有个好前程,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该得的尊荣!可他们呢?他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隐忍当成软弱可欺!凭什么?!”

朱允炆听着母妃的愤怒,心中满是无奈与酸楚,低声劝道:“母妃,儿臣知道你不甘心,儿臣也不甘心啊。可事到如今,我们又能如何?”

“朝野上下,内阁的大臣们,多半都是支援他;军中更是如此,将士们几乎都心向于他。”

“父皇心意已决,我们再反抗,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吕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失望:“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遇事就退缩,就认输的!朱雄英有威望又如何?有大臣支援又如何?难道我们母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被他夺走吗?”

朱允炆被母妃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母妃,儿臣真的没有办法。父皇如今病重,凡事都倚重国舅马天,而马天向来最看重朱雄英,有他在,我们更是没有机会啊。”

吕氏看着儿子这副怯懦无能的模样,心中的愤懑与失望更甚,却也知道,儿子说的都是实话。

朱允炆看着母妃沉默不语,拱手:“母妃,儿臣先走了,你好好歇息,莫要再气坏了身子。”

吕氏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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