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二送上热茶与几碟小菜,蒋??才缓缓开口。
“江南那边的进展比预想中顺利。”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臣派去的人乔装成商贩,混进了苏州、松江的几个士绅圈子,已经拿到了他们走私的实证,连帐本都抄出来了。”
朱英心中一喜:“证据确凿?”
“确凿无疑。”蒋??点头,“涉及的大小士绅有三十余家,只是此事牵扯甚广,臣不敢擅自处置。陛下不日便班师回朝,此事等陛下回来再禀报最为妥当。”
朱英缓缓点头。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锦衣卫推门而入:“大人,密道出口有讯息了。”
蒋??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精光:“说!”
那锦衣卫用力喘了口气:“罗网的人太悍了!他们从密道出来时就带着家伙,见了我们的伏兵根本不逃,直接挥刀冲了上来!兄弟们拼死阻拦,可他们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硬是凭着不要命的打法冲开了缺口。”
“人呢?没抓到活口?”蒋??追问。
锦衣卫颓然摇头,脸上满是自责:“没有,他们冲出去后怕留下后患,重伤的都自己抹了脖子,跑得时候还放了火,现场烧得一塌糊涂,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朱英和蒋??齐齐大惊。
那锦衣卫补充:“但是!兄弟们虽然没抓到人,却看清他们首领的模样了。”
“是谁?”朱英和蒋??异口同声地问。
“是张定边!”锦衣卫语气肯定,“那个老和尚,我们绝不会认错,肯定是他。”
朱英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确定?真的是他?”
张定边是舅公的师傅,怎么会突然成了罗网的首领?
“属下万死不敢欺瞒殿下和大人。”锦衣卫用力点头,“当时月光正好,我离他不过十步远,他回头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张定边。”
蒋??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挥手沉声道:“你下去!立刻传令下去,关于张定边的讯息,一字一句都不许外传,谁敢走漏风声,杀无赦。”
“是!”锦衣卫躬身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朱英和蒋??重新坐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蒋??才揉了揉眉心:“怎么会是张定边?他可是国舅爷的师傅啊,他怎么会成了罗网的首领?”
朱英脑海中思绪翻涌。
罗网行事诡秘,多年来暗中搅动风云,既帮过朱允炆,又与江南士绅有牵连,立场始终模糊不清。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他若有所思地开口:“罗网的幕后主使,会不会是舅公?”
“国舅爷?”蒋??面色剧变,“这不可能吧?可话说回来,罗网这些年行事滴水不漏,背后必然有强大的财力和势力支撑,国舅爷确实有这个能力。可国舅爷为什么要成立罗网?”
朱英紧紧皱眉。
舅公马天一向不喜朱允炆,而罗网曾暗中帮过朱允炆,按说舅公绝不会站在朱允炆那边。
“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摸清罗网到底想干什么。”蒋??道。
“若真是舅公,他要干什么啊。”朱英喃喃自语。
他不愿相信舅公会背叛皇爷爷,可张定边的出现,让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马天。
蒋??看向他,语气郑重:“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张定边身份特殊,罗网又牵扯甚广,是不是该向陛下禀报?”
朱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现在我们手里只有张定边是罗网首领的线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舅公与此事有关,一切都只是推测。你若是禀报,就如实将张定边现身的讯息禀明陛下,只说事实,不做任何推论。”
“臣明白。”蒋??重重点头。
朱英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轻叹:“舅公为大明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我信得过。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