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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手里有了钱,就不再像从前那样,一遇灾年就只能卖地求生。士绅地主们最看重的就是土地兼并,如今百姓不肯轻易卖地,他们的田产扩张就慢了下来,这可是断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啊!更别说,开海后商税逐年增加,朝廷对地方赋税的管控也严了,他们想借着『瞒报田亩』『私吞税银』谋利,也比从前难了。”

“这还只是一方面。地方利益盘根错节,比如漕运上的漕帮,从前靠着垄断运粮渠道,跟地方士绅勾结,能私吞三成漕粮;如今海运兴起,漕运需求减少,他们的利益受损,自然也跟着士绅一起怨怼新政。还有那些靠『乡绅捐纳』谋官的人,从前士绅只要捐些银子就能给子弟买个监生身份,如今朝廷更看重科举和实务人才,他们的路子也窄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士绅都反对殿下。那些跟海外贸易沾边的一些士绅,他们是支援新政的。可架不住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士绅,手里握着天下近三成的良田,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们可是铁了心要支援朱允炆的。”

朱英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京城巍峨的城门上。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城门下的行人多了起来,挑着菜筐的农妇、赶着马车的商人、身着儒衫的读书人,一派繁华景象。

“看来,这士绅的阻力,不是靠推行新政就能轻易化解的,得想个根本的办法才行。”他沉声道。

杨士奇低声提议:“殿下,臣倒有个主意。曾进还关在刑部大牢里呢,那篇《伪皇孙》就是他写的,咱们从他入手。”

朱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

朱英没走几步,身形顿住:“不,我不能去见他。”

杨士奇脚步猛地刹住,满是疑惑:“殿下,当初是你亲自下令将曾进关入刑部大牢,这几个月来,你还特意吩咐牢里好好待他,每日三餐都是两荤一素,比寻常小吏吃得还体面。你既抓了他,又这般供养着,为啥?”

“抓他,是怕他落入朱允炆或是那些士绅手中。你想,曾进是写《伪皇孙》的人,若是他突然失踪,或是死了,天下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是我容不下他,故意杀人灭口,到时候朱允炆再让方孝孺等人写几篇文章渲染一番。”朱英笑道,

“可把他关在我能掌控的地方就不一样了。他活着,且活得安稳,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那些想借他做文章的人,见他没事,便没了由头;而我握着他,也等于握着一颗棋子,没准将来能用。”

杨士奇这才恍然大悟,钦佩道:“难怪殿下还允许他们去牢里探视,甚至不限制他们带书信。原来是为了让外人看到曾进安好,断了别人栽赃陷害的念头。”

朱英缓缓点头,有些无奈:“曾进这人性子太执拗。去年审讯时,他一口咬定文章是自己写的,半点不肯牵扯其他人,后来我让人私下劝他,许他若肯指认背后之人,便免他罪责,还能给他翰林院编修的职位,可他硬是油盐不进。这般硬骨头,短时间内怕是难以说服。”

“殿下说得是。”杨士奇赞同地点头,“那银币新政的阻力还在,地方上计程车绅与咱们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苏州那边已经有粮商不肯收新铸的官银了,再不想办法破局,怕是要误了新政推行的时机。”

朱英望向皇宫的方向:“如今地方上的争斗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咱们光靠调离官员、试点推行,太慢了。要想彻底打破僵局,得需要一个爆点,把朱允炆一起炸了。”

杨士奇猛地擡头,若有所思。

朱英挥手:“具体的法子,回府后咱们再细细商议,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多说。”

杨士奇双手抱拳躬身:“殿下你先回府,臣去刑部大牢看看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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