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武者道了声谢,双手接过去,却没有喝。
徐枫也不管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品了一口。
“你刚才说,你闭关了三千年?”他试探着问。
“差不太多,”徐枫用小刀从兽腿上片下一片肉,慢慢嚼着,“醒过来之后,这天地都变了。
山不是原来的山,河也不是原来的河。
连天上那轮太阳都好似小了一圈。
我正想找个人问问如今这世道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那武者又喝了一口茶,沉吟了一下:“我们这里已经很少有远客来了。
前辈若是不介意,我叫黑岩,是这镇子的猎队队长。
我们镇长不在的时候,镇上大小事,暂时我管。”
“叫我徐枫就好,”徐枫给他又添了杯茶,“我出关之后在外面走了很久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后来飞到这附近,才看见有镇子,没想到你们这里倒是不欢迎生人。”
“不是不欢迎,”黑岩苦笑一声,“而是这世道不好,山里野兽越来越凶,外头的人也杂。
去年有伙流寇冒充过路客混了过来,我们好心在镇子外接待。
结果他们最后杀了我们好几个人跑了。
自那以后,镇上就立了规矩,生人一律不许靠近。”
徐枫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反而指着远处那高塔问:“那塔倒是神妙,我还没靠近,就发现我了,也是防外人的?”
黑岩脸色微变,似乎不想谈那塔。
“那算了,问你个别的。”
徐枫笑了笑,又往铁签上串了几块肉,一边烤一边问:“你跟我说说,如今这方世界都有哪些大宗大派大势力?
哪些人在主导这世道?我一路过来,连个正经的城市都还没进去过,就怕露了怯。”
黑岩见他问得真诚,慢慢也开启了话匣子。
他告诉徐枫,以他们现在所在的夜啼镇为中心,周围万里内还有七、八个镇子。
再往外,便是三座大城,分别归三个不同的势力管。
北边的灰城归千羽家族,南边的白水城归青海剑派,东边最大的那城叫乌金魔城。
而这方圆数万里真正的头,归一个叫铁令盟的势力。
不过他们一直高高在上,不问世事,从不参与世俗斗争。
而下面那三个势力则互相制衡,下面管着几百个镇子,每年收税、征丁、发粮。
“铁令盟有多少高手,具体都什么实力,知道吗?”徐枫喝了口茶。
“这倒是听说过一些,”黑岩点头,“铁令盟的盟主听说已经活了三千五百多年,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域神层次的大人物。
再往下,就是三城各家的城主和长老,最低也是耀神巅峰。”
徐枫故意皱了下眉:“耀神?这名字我倒是没听过,我那个时代,管这个境界叫照虚。”
黑岩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像是终于相信徐枫真是个古代修行者。
他试探着问:“前辈,你那个时代,这青川还是什么样子?”
“哪有青川,”徐枫摇头,“我闭关前这里还是一片海,连山都少。
那时候我住的地方叫沉星岛,现在怕是已经找不到了。”
黑岩听得一愣一愣的。
徐枫脸不红心不跳,把这几日从苍珏那里听来的零碎传闻和地球上的几段地理胡诌糅在一起。
硬是编出了一个“三千年前沉星岛散修”的身份。
苍珏在他心里哼了一声,没拆台。
徐枫便又问了些别的,比如此地的语言、人种、凶兽分布、有哪些修行路数。
甚至连镇子里那些孩子几岁开始习武都问了一嘴。
黑岩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徐枫问得细,又偶尔说几句“我们那个年代如何如何”的胡话。
倒真让他慢慢放开了。
“你之前说,镇中那塔能识外人之气,那塔是什么来历?也是三大势力给的?”
“塔是祖上传下来的,比铁令盟还早,”黑岩说到这个,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们夜啼镇的人,生下来满月之后,都要去塔前滴血入石。
滴过血的,塔便不示警,但外人靠近,塔就会亮红,这些年一直没出过错。
而且这塔自然不仅是示警能力,还能御敌。”
徐枫微微点头,眼见黑岩也开始吃喝,便接着问起最想知道的事:
“那你们镇子里,有没有外来人常住?比如哪个宗门的弟子,或者从哪里迁来的修行者?”
黑岩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前些年倒是有个流浪的武者想在镇上留宿。
但塔一直亮着,长老们没让他进,后来他去了东边的河口镇。”
“河口镇怎么走?”徐枫好奇道。
“往东,沿着银角河往下走,大约五百何宇。
那镇子比我们大,人也杂,乌金魔城的税吏也常去那边落脚。
前辈要找外来人的话,去河口镇问问更合适。”
“何宇是你们的距离单位吗?”
“单位?”黑岩挠了挠头,但也理解了徐枫的意思,“是,何宇是我们的距离单位,1何宇大约等于1000步。”
徐枫点了点头,和公里差不多。
末了。
“今天多有打扰了,感谢你和我聊这些,”徐枫起身抱拳,“那头凶兽你们留着,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一个山野修行者路过,想换点讯息。”
黑岩连忙起身回礼:“多谢前辈。”
“哦对了,你听说过一个叫做太阳教的教派吗?”徐枫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