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头,这——”
“副城主的命令,照做。”
监管们不再多问,各自拿起通讯器开始联络各层的监工。
而另一边。
徐枫刚一进入第九层,他的精神力便穿透矿壁,在一条支巷里触碰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种波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纵身电射向那处巷道。
沿着狭窄的巷道往里走了大约两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坐在矿渣堆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矿工,修为在月神低阶,这在矿场里相当少见。
矿工的嘴唇很干,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正在用舌尖轻轻舔着。
徐枫走近时,那矿工当即警觉地擡起头来看向徐枫,同时快速闭上了嘴。
可藉着矿壁上残存的符文微光,他还是看到那矿工嘴里含着的是一颗珠子。
养神珠。
正是小丹亲手离开前他送给丫头修炼精神力的。
注意到徐枫的目光,矿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镐。
“你嘴里那颗珠子,”徐枫的声音压得极低问道,“从哪来的?”
灰绿矿工拿起矿镐,嘴唇紧闭,腮帮子微微鼓着,珠子被他用舌头压在口腔一侧,警惕的眼神看着徐枫。
徐枫没有催促,只是温和的在灰绿矿工面前蹲下来,将两人之间的高度差拉平。
这个动作让矿工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丝,但其手指依旧扣在短镐的握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问你珠子从哪来的,不是要抢。”
徐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这颗珠子是我亲手送给我女儿的,。
大半年前她乘坐的飞船在这颗星球上紧急降落之后人就不见了,我在找她。
如果你能告诉我她的踪迹,不仅这颗珠子我不和你计较,而且还可以送你两吨螟蛉矿石作为感谢。”
巷道里安静了片刻。
矿壁上残存的符文灯光照在那矿工灰绿色的脸上,将他颧骨和眉骨的阴影拉得又深又长。
他的嘴唇依旧紧闭,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神闪了一下,只是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徐枫诧异道:“那是什么问题?”
矿工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驭禁环:“你赎我出去,我就告诉你这珠子的来历。”
徐枫皱了皱眉:“这里赎身要多少矿石?”
那矿工嘿嘿一笑:“这里赎身和其他层不一样,虽说也要攒够矿石,但采星殿那帮杂种定的赎身额度是不固定的,每个月还有变动。
这矿场里几千号人,一年能赎身出去的不超过五个,还都是买通了工头的。
小的挖不出多余的矿石,也没有靠山,您看怎么样?”
然而徐枫却只是淡淡道:“你废话有点多,我问你赎身需要多少矿石,你只需要回答即可!”
“我,”那人又看了眼徐枫,随即冷笑道,“每天三吨,一月需要九十吨。”
“九十吨吗?”徐枫挑了挑眉,还真是不少,“等着。”
说完,他转身朝着矿区深处走去。
“小白。”
唰!
很快,小白悄然出现在矿道中。
“吱吱!”
“挖矿,你我合力挖出九十吨。”
“吱吱!”
咔咔咔!
只是瞬间,小白直接钻入峭壁消失不见。
而徐枫则擡手释放出飞刀,“噌”的没入矿洞深处。
灰绿矿工坐在原矿堆上,手里攥着那柄短镐,盯着徐枫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把珠子重新塞回嘴里,靠着矿壁闭上了眼睛。
估计是走了。
九十吨原矿,就算是一个月神高阶的监工,靠手里那把镐子也得挖上好几天。
一个初来乍到的莫名其妙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够这个数。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刚来的时候满腔热血,以为规矩可以靠实力打破。
最后要么累死在矿井深处,要么被工头随便找个理由扣下来,戴上半年的罚期。
出来之后比之前更沉默,再也不提赎身的事。
他压根没指望徐枫真能拿出九十吨原矿。
他只是想用这个不可能的条件把那颗珠子的事搪塞过去,让那个古怪的矿工知难而退。
等到那个人发现九十吨矿石根本凑不齐时,自然会回来继续逼问他。
到那时候,他再随机应变。
他用舌尖轻轻舔着那颗珠子,珠子在口腔里散发出极微弱的暖意,这是他在这座矿场里唯一的慰藉。
大约一个小时后,巷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灰绿矿工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