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世闲两人走进时,这里已经坐了大约六个人。
有内务部的审讯主管,有战备处的负责人,还有基地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
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摆着一块半透明的战术平板,平板上实时显示着受刑者的生命体征资料。
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有几个还在低声交谈,话题和眼前的审讯毫无关系。
看台最高处则坐着两个人,左侧位置坐着基地司令“墨度”。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颧骨高耸的白发老者,穿着嵌有金色徽记的深紫色长袍。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女人的面容藏在半截面罩后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灰色眼瞳。
看到两人走入,墨度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安世闲的目光在司令身边那个空座位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留给班荣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顺势坐在了班荣一边。
四人占据了看台的最高点。
班荣大大咧咧地在司令左手边落座,从怀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只是咬着烟嘴把椅子往后翘了翘,两只脚搭在面前的栏杆上。
“来看看敌人的硬骨头。”
墨度脸色略有些阴沉的盯着下方说道。
“坚持多久了?”班荣好奇问道。
一旁的女人低声道:“4个小时了,72种手段用了60种。”
班荣当即倒吸一口气。
而安世闲的目光则越过栏杆投向大厅底部。
大厅正中央是一根从地面升起的黑铁刑柱。
刑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压制修为的符文,符文的纹路里还残留着上一次审讯留下的暗色血垢。
刑柱顶端垂下两根暗银色的锁链,锁链末端各有一只法则枷锁,牢牢扣在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囚犯手腕上。
枷锁表面的吞噬系法则纹路在缓慢地旋转。
每旋转一圈,囚犯体内的法则之力就被抽走一丝。
那囚犯是一个羽族的汉子。
准确地说,曾经是一个羽族。
只是此刻他赤裸的身体上找不到一根完整的羽毛。
其双翼被齐根拔掉,断翼处露出两个拳头大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被撕扯得参差不齐,能看到折断的翼骨截面。
原本覆盖全身的浅灰色绒毛也被人一根根拔光了。
只留下大片大片密布着紫黑色淤血和血痂的裸露皮肤。
他的双臂被高高吊在头顶,身体的全部重量都挂在两只手腕上,肩关节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弯折。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灰白色的长发被血污粘成一绺一绺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若非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恐怕其余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啪!”
随着一声鞭响。
汉子闷哼一声,猛地清醒过来,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其身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烂了,暗红色的血沫从齿缝间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
他的头低垂着,湿透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唯一能看清的是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已经认命的平静。
随即又失去了意识。
穿着黑色皮围裙的女审讯官站在刑柱旁边,再度挥动皮鞭。
啪!
啪!
...
那鞭子看起来和普通的皮鞭没什么两样。
手柄是暗色的木头,鞭身是黑色的皮革,鞭梢分成了三股。
但安世闲知道那是什么。
伏龙鞭。
墟卫内务部专用的刑具。
鞭身上附着一种极其阴毒的精神法则,每一鞭抽下去都不会在皮肉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鞭梢上的精神法则会直接穿透肉身,抽在灵魂本源上。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审讯官慢条斯理地绕着刑柱走了一圈,然后在囚犯面前停住脚步。
她用鞭梢挑起囚犯的下巴,强迫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仰起来对着看台上的观众。
“说吧,你的上线是谁?你们在东海岸还有几个联络点?
说出来,我立刻停手,给你疗伤,甚至可以向内务部申请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审讯官的声音很温和,甚至有点像是在恳求。
然而,那羽族汉子只是费力地擡起眼皮。
那双被血丝覆盖的眼瞳透过黏成一绺绺的头发盯着审讯官的脸。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审讯官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右臂猛地擡起。
伏龙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鞭梢抽在羽族汉子胸口的瞬间。
“啪!”
羽族汉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被锁链吊着的手腕在枷锁中痉挛般扭动。
但他的嘴紧紧闭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呜——”
从他脖颈两侧暴起的青筋和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可以看出来,他正在承受的痛楚已经超越了语言所能描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