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星辉如同液态的银河瀑布一般从徐枫头顶灌入。
沿着他全身的经脉奔涌流转,最终全部汇入识海中央。
那枚正在完成最后蜕变的法则碎片在星辉瀑布的浇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稳定。
从八阶到九阶的蜕变过程快得惊人。
灰羽落在这座山峰对面的另一座矮峰上,脚下踩着一块从悬崖边缘凸出来的黑色岩石,夜风将他的执事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两座山峰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山谷,落在对面峰顶上那道被银白色光柱笼罩的身影身上。
随即,他的瞳孔在同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道光柱内部溢散出来的法则波动浓烈而纯粹。
绝不是星神三阶能产生的。
甚至不是星神中阶、高阶能产生的。
那是货真价实的星神巅峰。
距离月神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星神巅峰。
而且那波动还在继续攀升,像是根本没有上限。
银白色的星辉光柱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之后才缓缓消散。
峰顶重新归于黑暗,只有头顶那片浩瀚的星河依旧安静地旋转。
星之法则,九阶。
徐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石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识海中央,那轮弯月的凝实程度前所未有的稳固。
然而,其上还有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纹使得其并不圆满。
这代表,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彻底踏入月神境界。
然而这最后一步到底该如何迈出,他还没有头绪。
不过突破这种事急不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
他收起石台上几块已经耗尽星辉变成暗灰色的废弃星石转过身,一道身影正无声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悬崖边缘。
灰羽依旧是那副抱臂而立的姿态,但脸上的表情和两个月来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站在那里,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轻轻飘动,脚下的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朝悬崖边缘滚落,在深谷中激起遥远的回响。
“木枫,”灰羽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已经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自来熟师兄的调子,“观星堂的执事身份、寒山一脉的弟子、星神三阶的修为。
莫忧说你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亲卫,明道人信了你的阵法才能让你接手了观星台大阵的巡视。
你今天忽然跑出来,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引动了这么大阵仗的星辉灌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身上刚才爆发出来的波动已经远远超出了星神中阶甚至高阶的范畴。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隐藏修为混进观星堂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这话时周身的气息已经不再掩饰,那股修为压制从星神三阶开始一路往上攀升。
星神五阶、七阶、九阶,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星神巅峰。
那气息凌厉而锋锐,和徐枫在天妖宗寿宴上远远感知过的那股青穹山圣子的气息一模一样。
徐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灰羽的问题,只是朝对方微微点头行了一礼,语气平淡而坦然:“琴宗圣子,两个月来承蒙关照。
多谢莫忧小姐的帮助,我欠她一个人情,也欠你们青穹山一个人情。
但我的身份是什么,来观星堂做什么,这些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对观星堂没有任何恶意,来这里纯粹只是为了观星悟道,仅此而已。
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晚就会离开,不会给你和莫忧姑娘添任何麻烦。
至于你这两个月来一直的试探。
我说句实话,一个星神三阶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跟在我身后这么久。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可能是普通执事,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圣子琴宗。”
徐枫这番话说完,山顶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冰川方向灌过来,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琴宗站在悬崖边缘,那双淡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个直白人,”他缓缓收回周身那股凌厉的气息,但站姿依旧是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追问你的身份。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妹妹,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徐枫坦然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琴宗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不为难你。
但你欠青穹山的人情,我记下了。
日后若有机会,我会找你还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锐。
“不过你骗了我两个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接我一招,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可以走。”
话音未落,琴宗的身影已经从悬崖边缘消失。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