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个人倒下到最后一个人断气,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唰!
片刻后。
鳞月站在满地尸体的石板路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跳重新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睁着眼睛、脸上残留着警觉表情的巡逻队长的头颅,又擡头看了一眼正在收刀的徐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
徐枫把最后一柄飞刀收回袖中,大步朝谷底最深处的石殿走去。
石殿建在炼风谷葫芦肚的最深处,背靠一面近乎垂直的百丈绝壁。
殿身全部由暗灰色的巨石砌成,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大片大片的防御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殿门前那片原本平整的石板广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灵族一行人已经跟随蛟三潜入石殿,和墟卫门交了手。
场面最激烈的便是灵族二长老和一个黑甲青年的战斗。
他的月神之力每一次挥出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莹白色的轨迹,将那名青年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占据上风的轻松。
因为那名黑甲青年的防御手段极其诡异。
每次二长老的掌风即将命中时,他身上那件制式战甲就会涌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将掌力的绝大部分都卸向四面八方。
“又是这种邪门手段!”
二长老怒喝一声,右掌猛然变招,五指成爪朝黑甲青年的面门抓去。
那青年不躲不闪,面甲下忽然涌出一团漆黑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蠕动,将他的整个头颅都包裹在一片混沌之中。
二长老的爪劲撞上那团黑雾之后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反倒被其上撩的乌黑短尺扫破了宝甲上的外衣。
广场右侧,灵族三长老独战两名墟卫星神巅峰。
他的月神2阶修为在正面硬撼中本该稳占上风,但这两个墟卫的配合却默契地彷佛一心两体似的。
一个正面硬扛他的所有攻击,另一个在旁边不断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动突袭。
两人的战甲同样拥有那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膜,将三长老的大部分攻击威力都削减到了不足五成。
更让三长老恼火的是,那个负责正面扛伤害的墟卫还时不时地从战甲里掏出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捏碎。
晶石碎裂后涌出的暗紫色雾气让他的伤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恢复。
另一边,妙微和妙然则联手围攻一名墟卫。
对方虽然完全落于下风,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速死,因此,也可以说是一个人完全拖住了妙然两人。
另一边。
轰!
伴随着二长老一掌拍下,那黑甲青年只是擡起右手中那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乌黑短尺轻轻一格。
月芒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短尺前方三尺处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老东西,”墟玄的声音近乎轻蔑,“灵族的月神就这点力道?难怪你们会被我墟卫一夜灭族。
说实话,那天我师父带人屠你们灵域的时候,我还想去凑个热闹。
可惜当时在闭关,错过了......不过今天补上也不晚。”
二长老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变得血红。
他体内的月神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整个人的身形在月神之力的包裹下骤然膨胀了将近一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莹白色法则纹路,头发根根倒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
“灭族之仇,今日先收你一条命当利息!”
二长老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为一道莹白色的流星朝墟玄撞了过去。
墟玄冷笑一声,右手短尺依旧横在身前,左手却从袖中滑出了一枚巴掌大的暗红色令牌。
他将令牌往身前地上一插,一道暗金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在内。
二长老倾尽全力的一拳轰在光罩上,光罩表面炸开了数十道裂纹,但裂纹只蔓延到一半便开始自行愈合。
二长老的拳劲被光罩尽数吞没,只震得墟玄脚下的石板往下沉了半寸。
“就这?”
墟玄嗤笑一声,手腕一翻,短尺从下往上撩起。
一道月牙形的黑色尺芒从尺尖射出,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二长老侧身闪避,尺芒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他咬着牙没有后退,反手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更加狂暴,拳锋上缠绕的月神之力几乎凝成了液态,砸在光罩上终于将其轰碎了大半。
“给老夫破!”
二长老怒吼着连出三拳。
第一拳将残余光罩彻底击碎,第二拳砸在墟玄横挡的短尺上,第三拳从侧面绕过短尺的防御直直轰在墟玄的胸口。
墟玄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穿了石殿的外墙,砖石碎裂的轰隆声在谷中久久回荡。
但二长老没有丝毫喜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轰在墟玄胸口的那只拳头的指骨上覆盖的莹白色法则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皮肤表面出现了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刚才那一拳,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一个人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座以防御法则加固了上千年的碉堡上。
墟玄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战甲,绝对有上品月神兵级别的防御力,甚至可能更高。
否则,以他月神五阶的修为,绝不可能连重创对方都做不到!
果然,碎石堆中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墟玄从碎砖中缓缓站起来,右手握着那柄乌黑短尺,左手随意地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除了胸口战甲上那个清晰的拳印还在微微冒着青烟,他整个人看起来几乎毫发无损。
唯有脸色,略有些苍白。
“有意思,”墟玄偏了偏头,面具后面的目光落在二长老身上,“你这一拳确实有点力道,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