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三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谷底的石板路朝中央那栋石楼走去。
他的步伐和平时在亲王府当值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目不斜视。
路过巡逻的侍卫时他甚至还微微颔首致意,对方也立刻抱拳回礼。
完全没有对这个本该在流风山参加宴席的亲卫为何提前返回产生任何怀疑。
鳞月则沿着山壁上的一条小路朝着阵法核心走去,徐枫则全力催动太虚界障,隐身跟在他身边。
走了没几步,一个正好巡逻路过的高个子异族侍卫忽然认出了鳞月,停下脚步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鳞大人?你今天不是跟蛟大人在流风山护卫亲王吗?怎么先回来了?”
鳞月面不改色地回答:“亲王有事吩咐,蛟三去跟贵客们汇报情况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感觉很面生啊。”
“属下蛇七,刚调来炼风谷没几天,大人不记得我很正常。”那侍卫赶紧抱拳。
“蛇七,”鳞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擡手朝谷口方向一指,“很好,保持警惕性。
亲王特别交代过,这几天的警戒不能出任何差错。
此次差事若是做得好了,之后亲王殿下必然重重有赏。”
蛇七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抱拳行了一礼,口中连连称是。
而后,徐枫和鳞月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到谷底靠近北侧岩壁的一处偏僻角落,此处正是三重阵法之中困阵的核心所在。
鳞月带着徐枫沿着岩壁上凿出的狭窄石阶往上走。
这条路平时极少有人走动,石阶表面已经复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头顶的岩壁不断往下渗水,水滴砸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越往上走,空气中便有股硫磺和金属烧灼残留的气味。
此处曾经是赤流风请的匠人炼兵的地方。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从岩壁上凿出来的凹洞,凹洞外面挂着一条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链充当门帘。
鳞月掀开铁链侧身让徐枫先进,然后跟了进来。
凹洞内部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是一个被掏空了大半的天然石窟。
石窟正中央立着一座高约两丈的半球形金属炉体,炉壁上满是锈迹和矿渣。
下方连线着数十根早已锈蚀的管道,管道沿着地面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没入石窟的各个角落。
但这座熔炉并不是完全废弃的。
炉体正下方,三圈崭新的元晶阵列正在缓缓旋转。
暗金色的阵纹从元晶阵列中央向四周延伸,连线着熔炉原有的符文回路。
炉壁内部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一明一暗地跳动,频率和人的心跳出奇地相似。
这里就是阵眼核心。
就在徐枫想着如何破坏阵法时,石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重,每一步踩在石阶上都让整个石窟的岩壁微微震颤,和之前那个叫蛇七的侍卫轻快而谨慎的巡逻步伐截然不同。
鳞月的脸色猛地一变:“有人来了。”
徐枫擡手止住他的话头,身形无声地退入石窟深处的阴影中,太虚界障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鳞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铁锈,面朝石窟入口站定。
铁链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铁环碰撞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挤进了石窟入口。
他的体型几乎比鳞月大了整整一圈,走进来时肩头蹭掉了门框上好几块松动的碎石。
来人身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战甲,甲片表面有无数道细密的雷纹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此獠乃是光头,头皮上纹着一道闪电图腾,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颈。
他的瞳孔是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隐约有电弧在跳跃。
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双手战锤,锤头用铁链缠了好几圈,每一节铁链上都刻着暗红色的雷暴符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雷暴熊族,雷东。
星神巅峰,两位巡逻队长之一。
鳞月在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当即挑眉抱拳行了一礼:“雷东队长,今夜是您巡查?”
雷东没有回礼。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鳞月,又越过鳞月的肩膀扫了一眼石窟内部。
他的鼻子微微翕动了两下,眉头随即拧了起来。
“鳞月,你今天不是该在流风山护卫亲王吗?怎么一个人跑到阵法核心里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好似雷鸣一般。
“亲王有令,让我和蛟三提前返回炼风谷,检查阵法核心的执行状况。
蛟三去了石殿那边,我来这边看看炉体的元晶阵列有没有异常。”
鳞月的回答滴水不漏。
这套说辞是他和蛟三在来之前就一起编好的,反复演练了好几遍。
雷东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那庞大的身躯将石窟入口堵得严严实实,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几乎全被他的后背挡死了。
鳞月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体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但极其危险的幅度开始攀升。
雷电能量从丹田深处被缓缓启用,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朝四肢百骸扩散。
雷暴熊族特有的雷系血脉在战斗前会自发进入蓄能状态,雷东显然已经开始蓄能了。
“亲王他人呢?”雷东盯着鳞月问道。
鳞月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正要开口解释。
石窟最深处的阴影中,却忽然亮起了一道刀光!!!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