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人说,故人相见不必遮掩,您去了自然就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偏殿就在看台后方左侧,离这里很近,不会耽误您太久。”
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下摆沾着的果壳碎屑。
便跟着侍从朝看台后方走去。
周围的几个小族长目送这个不起眼的木灵谷青年跟着亲王府侍从穿过人群走向主位方向。
面面相觑了片刻,然后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妙然。
“我,我也不知道族弟何时认识了那些大人物......他是我远方表亲......”
妙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木妙然该有的憨厚表情。
心里已经把岳长空在肚子里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偏殿就在演武场看台后方左侧,和主殿之间隔着一道种满北妖泽特有紫叶藤的走廊。
侍从推开偏殿的雕花木门,侧身让徐枫先进,然后从外面轻轻把门带上。
偏殿不大,只有寻常会客厅的规模,正中摆着一张矮几和几个蒲团。
四壁挂着几幅北妖泽常见的芦苇编织画,角落里立着一盏灵灯。
灯芯的光芒被调得很暗,将整间偏殿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
窗户半开着,能听到外面演武场上乐师们演奏的曲子。
曲子隐约飘进来,在偏殿里只剩下模糊的旋律轮廓,反而衬得这间小屋格外安静。
片刻后。
岳长空推门而入。
徐枫转头看去,却见窗外的天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额角那道旧疤映得比刚才在看台上时更深了几分。
岳长空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随手拿起矮几上那只空茶杯在指间转了转:“果然是你。”
徐枫冷眼看着对方:“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破我的伪装的?”
岳长空的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拿起茶壶先给徐枫的杯子里斟满,茶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然后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但只是端起来握在手里没有喝。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修为压制到初阶领主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伪装确实不赖,我是看不穿的。
但那个灵族女人的伪装就有些拙劣了,联想到你们的关系,再加上有人看到你从先登基地离开。
我就随便推测,随口试了试,没想到真是你。”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汤表面微微晃动了几下,映出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光。
“徐枫,你好大的胆子。”
徐枫嗤笑一声,毫不怯场的冷声道:“岳长空,『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重音,却在那个“你”字上。
岳长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下来。
大殿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直到许久后,徐枫微微摇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踏入星神巅峰的。
但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只能劝你耗子尾汁。”
他迈步朝着殿外走去:“收割者将至,就算你们复兴教也一样逃不过灭世的危机。
没了世界,你们复兴什么?
我不知道你找我想说什么,我也没兴趣听、
如果不是不想和天风皇庭结下死仇,我刚才就出手杀了你。
下次,别在外面让我碰到你。
否则,别说你区区一个星神巅峰,就是你到了月神,我一样杀你。”
说完,徐枫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之时。
沉默许久的岳长空忽然开口道:“天风皇庭和墟卫合作了。”
徐枫脚步一顿,眼中杀气再也遮掩不住。
“我知道了。”
徐枫推门而出,大步走回席间。
对着妙然点了点头后,他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竟然是连宴席也懒得参加了。
见到这一幕,妙然当即知道出了事,立刻起身跟上。
两人的离开看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其实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不过,徐枫根本不在意。
眼见两人离开。
那些席间刚才被岳长空打了的异族族长以及几个莫逆之人纷纷眼神微变。
有几人也匆匆离席,彷佛要去解手。
收拾不了亲王幕僚,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幕僚的朋友了?
等拿下了此人,正好从其口中撬出那幕僚的背景和秘密!
而更高的看台上,赤流风也眼神微变,对着身边两名侍卫微微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星神巅峰侍卫当即退后两步,消失在席间。
一时间,宴席上的氛围又变了变。
另一边。
离开宴席的徐枫和妙然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
两人的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吃饱喝足赶着回家的普通附庸异族。
两侧悬挂的红色绸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