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
克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气息。
“像你这样的想想自己是英雄,能够拯救世界,拯救这些贱民的人,不是第一个了!”
“看看周围吧,你以为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你以为外面那些贱民都是什么?
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和我们一样也是墟卫的后代吧?
哈哈哈,真是好笑啊。
他们不过是一些罪民之后罢了。
一群当年妄图对抗三十三宫、对抗墟卫安排的叛逆者的后代!
他们以为努力工作就能得到等级提升?以为每天跪在神像前祈祷就能被救赎?
我告诉你!这都是假的,都是我们给他们编的假梦!
真正的晋升只属于我们——真正的墟卫后代。
他们就算偶尔有人爬上来——哈哈——也会被我们用别的理由惩罚下去。
这群猪猡,真以为我们白养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
徐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城主克烈也没注意到徐枫的表情。
他沉在自己的情绪里,沉在他对这座地下城的掌控感里。
他的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群猪猡——”他张开嘴,话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今天话这么多。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只是我们的工具,我们的能源,我们的消遣、我们的努力。
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替我们干活、替我们生新的工具、替我们去死——”
说完这段话,克烈自己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形状,但眼神变了。
那些话不是他打算说出来的。
他再怎么狂妄也不会把墟卫最核心的秘密对着一个外来者炫耀。
但他还是说了,不由自主地。
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套话像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盯着徐枫,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是精神念师!”
“总算发现了,”徐枫笑着点了点头,“脑子比外面那七个废物强一点。”
克烈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轰!
一道身影从暗门后暴射而出,一拳轰向徐枫。
随即猛地暴退。
徐枫缓缓收拳,并不意外的看向对方。
来人全身上下包裹在银灰色的板甲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道横贯面甲的缝隙,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骑士剑。
其右脚向后蹬地,地面再次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借力向前暴射而出。
骑士剑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暗红色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犹如实质的布帛撕裂声。
与此同时,城主克烈也暴射而来,周身雷光猛地炸开!
可就在刹那间。
大汉的剑罡在距离徐枫面门三尺处骤然消散。
那柄比他的人还高的双手骑士剑从空中坠落,剑尖朝下插进石板,入地三尺,剑身兀自嗡嗡震颤。
大汉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头颅。
从极速冲刺到骤然悬停。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轰然跪倒,一个滑跪,一头栽在了徐枫面前。
“嘎!”
克烈骤然止步,一脸惊悚的看着徐枫,随即向后暴退而去!
唰!
然而离他还有五米远的徐枫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等,等一下!”
克烈猛地举起一只手,手掌朝外,做出一个“停”的手势。
徐枫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五步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交易?”
克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嘲讽“脏污之人”时完全不同。
是一种终于抓到一根稻草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的庆幸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好吧你赢了”的语气说道:“没错,交易,我看错了你的实力,低估了你。
既然错了,我愿意付出代价。
你杀了这么多人,无非是为了利益,对吧?毕竟这世上谁不是为了利益呢?
外面那些贱民能给你什么利益?不如和我合作。
这座地下城有三千七百个工人,每个人都在为我生产,每个人都在为我创造价值。
我可以和你共享这一切,女人,资源、物资、甚至是那些贱民,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可你刚才说他们是猪猡。”徐枫说。
“他们确实是猪猡!”
克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觉得找到了一个可以拉近两人距离的共同话题。
“你不会真的在乎那些猪猡吧?他们是罪民之后。
他们的祖先当年反抗三十三宫,反抗神的意志,被镇压之后发配到这里当牛做马。
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墟卫养了他们几万年,他们就应该用自己的劳动来偿还。
你从外面来,你应该懂这个道理。
外面不也是这样吗?强者拥有一切,弱者被压榨,这是天经地义。”
“我只是在想,”徐枫慢慢地说,“你这套话对多少人说过,又让多少人信了,还有——”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这好像不太够换你的命啊。”
徐枫的语气好似恶魔。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