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边那张床上,白布下面的人形很瘦小,比旁边的都小一圈。
停尸房里很冷,温度很低。
空气里弥漫着福马林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吐。
靠墙的台子上还摆着一些证物袋,里面装着破碎的作战服、碎裂的护甲、变形的通讯器。
哪怕念力一扫就能知道所有资讯,但徐枫仍旧轻声走过去,站在第一张台子前。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三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的痕迹,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他的脖子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右侧耳根,被缝合线粗粗地缝上了,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走到第二张台子前。
这张台子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五官清秀。
她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全断了,缝合线在胸口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一张一张看过去。
每掀开一块白布,他的脸色就冷一分。
陆菲跟在他后面,每掀开一块白布,她的手就紧一分。
第六张台子。
范敏。
徐枫站在台子前,手悬在白布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他掀开了。
白布下面是一张他已经认不出的脸。
肿胀,青紫,五官扭曲,像被什么东西碾压过。
她的左臂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从肘部刺出来,断口处白森森的。
她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钢筋贯穿,伤口已经清理过了,但还能看到肌肉翻卷的痕迹。
她的胸口有几道长长的伤口,被缝合线密密地缝上了,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陆菲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脸,眼眶红了。
“范敏……”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快要散去的烟。
她们曾经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在同一片操场上训练,在同一次考核中交手。
陆菲赢了,范敏输了,输得很不服气。
那之后她们就不说话了,也不是恨,是年轻气盛,是拉不下面子。
哪怕有矛盾,甚至大打出手过,但此刻看到她躺在这里,还是因为敌人......陆菲的心中都有火在烧。
徐枫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白布重新盖上。
“徐枫......议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去,程通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范敏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她性子是有些极端,但——”
徐枫摆手打断了程通的话:“程老,还请节哀。
麻烦诸位告诉他们的家属,所有人的抚恤金,包括那位失踪探员和现场的协查警员。
除了特侦队和大夏官方的那两份之外,我再出三倍。”
随即,他转身,看着岳麟飞:“带我去现场。”
程通摇头:“现场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痕迹,对方的实力至少是高阶战神,甚至可能是极限战神。
范敏死前传回的情报,有人在监视你的父母。
我们查了那个失踪探员的背景,他三天前接到任务,调查一个疑似异族奸细的人,然后就失联了。”
“那特侦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陆菲问。
程通深吸一口气:“所有休假战神已经被召回,地球方面,大夏军方已经派了一个星神二阶的议员坐镇,大夏官方也派了人来。
我们会全力追查,但……这种案子,很难,对方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想查到对方的身份,估计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徐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我来处理,先带我去现场。”
程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一旁的岳麟飞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