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小球走进穿过这处“历史大殿”,进入一条很窄的走廊之中。
走廊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上也有各种壁画。
有人在耕种,有人在狩猎,有人在祭祀,有人在庆典。
徐枫甚至看到了一幅婚嫁图,新娘穿着华丽的礼服,新郎牵着她的手,两人站在一座宫殿前,身后是欢呼的人群。
这些浮雕让徐枫想起了一个词——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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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宫不是野蛮的,不是冷酷的,他们有过战争,也有过和平。
有过悲伤,也有过欢乐。
他们和现在的人族、灵族、异族一样,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智慧生命。
亦或者,这只是他们记录下来的“某种实验”。
毕竟在徐枫心中,三十三宫就是饲养这片天地的幕后主宰。
这种高等级文明,有什么冷酷残忍的想法都是合理的。
地面的石板有些松了,踩上去会发出“嗤啷嗤啷”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徐枫的精神力一直铺开着,探测着周围的一切。
走廊的两侧有很多房间,房间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开着的房间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关着的房间门上也有符文,符文的颜色很暗,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他试着推开一扇关着的门,门纹丝不动。
他用念力去推,门还是不动。
他用裁星去撬,门缝里溅出几颗火星,门板上的符文闪了一下,又暗了。
“别费劲了,”妙然头也不回,“这些门用的是三十三宫的技术,没有对应的钥匙打不开。
灵族研究了将近三万年,也只开启过几扇。”
徐枫收刀,不再尝试。
他跟在妙然身后,穿过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石门。
石门很高,高到仰头才能看到顶,门楣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标志。
三十三座高塔环绕着一轮血色的太阳。
徐枫看着那个标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三十三宫,似乎非常崇拜“太阳”,亦或者说光明。
随即,他又联想到当初在血屠宝库的测试中,那实验室中的怪物亦或者说那收割者的“幼年体”就非常怕光。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联?
“门是关着的。”妙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徐枫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石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用精神力探进去,石门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石头,是某种金属,密度很大。
他的精神力只能探入一寸,就被挡住了。
“有机关?”他问。
妙然走到门框左侧,蹲下来,用手清理掉门框上的泥土和藤蔓。
泥土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一只手,五指张开。
她把右手按在凹槽里,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进石板。
只是片刻,石板就亮了起来。
徐枫诧异地看了眼妙然,心中忽然一动,有了个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测。
压下心中猜测,他仔细看去。
却见那石门先是凹槽的边缘发光,然后是整个门框,然后是整扇石门。
银白色的光芒在石门上流淌,像水,像血,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轰——!
随着那光芒瞬间熄灭,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雷声从地底滚过。
门缝里涌出一股气流,带着古老的气息,干燥、冰冷、沉重,像时间本身的味道。
门后面是一片广场。
广场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每一块都有十丈见方。
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足见工艺之高。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屋顶是金色的,在头顶一片湛蓝色的古怪“人造天空”下泛着耀眼的光。
但吸引徐枫注意的不是宫殿,是广场上的东西。
尸体。
很多尸体。
它们躺在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像被暴风吹倒的麦田。
有些已经变成了白骨,骨骼散落一地,风化成粉末。
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身体,皮肤干瘪,皱缩,像晒干的果脯。
它们的衣服已经腐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从残存的布料和饰品能看出,它们来自不同的种族。
其中除了有古人族外,还有各种异族,包括灵族,还有一些徐枫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由此可见,这里似乎是一处万古前的战场。
“这是一处古战场,小心那些还未腐坏的尸体。”妙然的声音压得很低。
徐枫蹲下来,小心地检查了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
那是一个异族,身形高大,有两米多,皮肤是青灰色的,已经干缩,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
他的胸口有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肋骨被整齐地切断,切面光滑如镜。
徐枫用手指摸了摸切面,很光滑,像被镭射切开的一样。
这道伤口不是普通的兵器造成的,是某种能切断法则的力量。
“三十三宫的守卫?”徐枫问。
妙然摇头:“不像,守卫不会穿这种衣服。”
她指了指那具尸体腰间的一块残布,布上有金色的绣花,绣的是一头展翅的鹰。
“这是天风皇庭的徽记。”
徐枫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风皇庭的人死在了这里?
他又检查了几具尸体,有的胸口有洞,有的头颅不见了,有的身体被劈成两半。
每一具尸体上都能找到身份的线索。
青穹山的羽衣碎片,血月洞的黑袍残片,龙宫的鳞甲碎片,甚至还有灵族的银白色发丝。
“他们都来过这里,”妙然的声音有些发紧,“而且都没出去。”
徐枫站起来,看着广场上那些尸体。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姿态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格挡,有的在施法,有的在逃跑。
时间在它们身上停住了,它们永远保持着死亡那一刻的姿态,像一群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
而绝大部分人的方向,都在朝着那座宫殿冲锋。
徐枫的精神力铺开,覆盖着整片广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广场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观众。
走了大约百步,徐枫再度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一具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