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苍山的恋人,万古前的那段岁月公认的第一美人!”妙然的声音有些发涩,“想不到她也死在这里了!”
“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徐枫忽然疑惑道。
妙然沉默了。
她看着那具跪着的尸体,看着那柄插在背上的剑,嘴唇动了几次,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枫继续往前走。
逐渐的,他们临近了那座宏伟宫殿。
广场的尽头是宫殿的台阶。
台阶很高,有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有一尺高。
台阶的两侧立着石柱,柱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很暗,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台阶的顶端是宫殿的大门,高到仰头才能看到顶。
门楣上刻着三十三宫的标志。
一轮血色的太阳。
台阶前只有两具尸体。
徐枫走到一具尸体前停下仔细看去。
这具尸体是站着的,靠在一根石柱上,双臂张开,像在拥抱什么。
它的身体已经干缩了,但还能看出生前的体型。
很高,很瘦,肩膀很窄,像一根竹竿。
它的衣服是白色的,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领口处有一枚徽记。
徽记的图案是一座山,山上有一棵树。
那棵树和妙然给他的令牌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这是......灵族?”徐枫问。
妙然走过来,看着那枚徽记,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这枚徽记是我族『青山长老』的标志。
灵族历史上只有三位青山长老,最后一位在三万年前失踪了,几乎是和瀚苍山他们同一时期。”
徐枫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灵族,知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妙然摇头:“不知道,典籍只记载了瀚苍山失踪的事,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这里。
这里的这些尸体,灵族的、异族的、人族的,都没有记载。”
徐枫当即做出推测:“也就是说,有人抹去了这段历史。”
妙然没有回答。
她知道徐枫说得极有可能是对的。
三万年前,有人故意抹去了这些强者存在的痕迹,销毁了所有关于这里的记载。
让后世的人以为他们只是“失踪”了。
而真相,就躺在这片广场上,在时间的风化中慢慢腐烂。
徐枫又擡头看了眼广场的尽头的那座金色屋顶的宫殿。
宫殿的门是黑色的,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门没有关,半开着,能看到里面黑暗的空间。
随即,他又望向了台阶下的第二具尸体。
这第二具尸体比较特殊,是一个如同玉质雕塑一样的高大无面人。
只是这尸体的后背整个都被炸开了,内脏在身后台阶上留下了一大片放射形的污渍。
而且这具尸体是面对广场,背对宫殿的。
若是站在他的角度去看,便能发现,广场上所有的尸体,不是在朝着他冲来,就是在逃离他!
徐枫的脑海里忽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难不成,这些死者,全都是为了杀这个人而死?!
徐枫的目光在那具无面人的尸体上停了很久。
尸体通体莹白,像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在头顶人造天空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油脂般的光泽。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块平整的弧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模模糊糊地映出人影。
它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约莫一丈,四肢修长,比例完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身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粒灰尘,像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一样新。
但它的后背整个炸开了。
从后颈到腰际,一道巨大的豁口将它的身体撕成两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胸腔。
只有一层薄薄的壳,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蛹。
“这是什么种族?”徐枫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广场上,还是激起了低低的回声。
妙然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具尸体旁边,莹白色的眼睛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妙然?”徐枫又叫了一声。
“这是……『无面者』。”
她猛地一个激灵“活了过来”,声音很涩,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每个字都吐得很艰难。
“灵族最古老的典籍里提到过,三十三宫培育的『守护者』。
没有情感,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执行命令。
每一尊玉俑都有月神级的实力,而且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只要核心不毁,就能一直战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至少是月神。”
徐枫的瞳孔缩了一下。
至少是月神。
他重新看向那具尸体,目光从它炸开的后背扫过,落在那片放射状的污渍上,又落在广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既然那些广场上的人那么强,就说明这玩意绝不只是月神。
“看来它在守门。”徐枫看向广场,随即转身看向身后宫殿,“那里有什么值得这么多高手拼死也要进去?”
“走吧。”徐枫转身,朝宫殿的大门走去。
“去哪?”妙然愣了一下。
“进去看看,”徐枫头也不回,“来都来了。”
他踏上台阶。
妙然跟在他身后,短剑出鞘,银光流转,将她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九十九级台阶,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门楣上刻着三十三宫的标志——三十三座高塔环绕着一轮血色的太阳。
那轮太阳是凹下去的,像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边缘有细密的裂纹。
徐枫站在门口,精神力探进去,门后面是一片虚无。
他的精神力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的精神力探不进去。”他说。
妙然也试了一下,摇头:“我的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
“进?”妙然问。
“进。”徐枫说。
他迈步跨过门槛。
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变了。
人造天空、广场、尸体、台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像沥青,像实质化的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
徐枫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悬浮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