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柱，精致的雕刻，还有那些至今仍在运转的残缺的古老阵法。
这里正是西山遗迹的腹地。
此刻，遗迹深处。
一座硕大的石殿中。
数十道身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这些人都是从世界各地赶来的，穿着各异，样貌肤色各有不同。
有穿作战服，有皮甲，有兽皮袍子，甚至有几个直接化成人形的异族。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看起来像是一群十足的乌合之众。
但如果仔细感受，就会发现——
这些人，每一个的气息，都在战神级以上。
甚至人群中，隐约有两道更加深邃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星神级。
两个星神级。
此二人盘膝坐在大殿最深处的一块巨大的断梁上。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魁梧，面容粗犷，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图腾纹身，那些纹身隐隐发光，彷佛活物。
女的则截然相反，身形娇小，面容精致，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睛是诡异的竖瞳，瞳孔深处隐隐有血色流转。
虽然只是初入星神，但那份威压，足以让任何战神噤若寒蝉。
人群外围，靠近山壁的一处角落。
一个络腮胡汉子蹲在角落里，正跟另两个来自雪原区的汉子打牌。
他脸上带着笑，嘴里骂骂咧咧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散修武者。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坐在石柱上的鹰盟老汉。
此人，正是岳麟飞。
他的伪装极好，气息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阶战神。
但他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在他的东北方向，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坐着一个老汉。
那老汉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佝偻着背。
看起来就像个快要入土的糟老头子。
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眼睛半眯着，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
“喂，哈缇，到你了。”
旁边一个汉子推了岳麟飞一把。
岳麟飞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牌。
“对8。”
他随手丢出两张牌，眼睛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大哥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有这些人，这些异族——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三天前，他追踪岳长空来到西山。
但当他抵达时，就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
有各区的战神，有异族的强者，甚至有两个星神坐镇。
“哈缇，你他娘的到底玩不玩？”
旁边的汉子又推了他一把。
岳麟飞收回目光，咧嘴一笑。
“玩，怎么不玩。”
他随手丢出几张牌，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就要被发现了。
大哥虽然看起来昏昏欲睡，但岳麟飞敢肯定，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打牌。
但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个方向。
断柱上。
老汉又喝了一口酒。
他的眼睛依旧半眯着，彷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很快。
当最后一人走入大殿。
青石上。
那个身形魁梧的纹身男子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明明没有任何威压释放，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断梁上的两道身影。
纹身男子缓缓站起身。
“既然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就开始本次会议吧。”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
“教主，依旧是您来主持？”
岳麟飞的心，猛地一沉。
教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岳麟飞脑海中炸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复兴教的教主？
那个传说中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复兴教首脑，竟然就在这里？！
在这些人中间？！
是谁？
是那两个星神中的一个？
还是另有其人？
情报上说，复兴教教主神秘莫测，从不公开露面。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站在他身旁的黑裙女子身上。
那两个星神中的另一位。
那个身形娇小、肌肤苍白、眼瞳诡异的女子。
岳麟飞心中不解。
星神低阶。
这种实力，也配当教主？
复兴教虽然被打压多年，但能在人族和异族的夹缝中存活下来，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底蕴？
他心中涌起无数疑惑。
但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那黑裙女子，站起身后，并没有走向人群中央。
而是微微侧身，朝另一个方向，恭敬地低下头。
不是朝那纹身男子。
是朝——人群外围，那根断裂的石柱的方向。
刹那间，岳麟飞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根石柱。
那佝偻着背、喝着酒、看起来随时会睡过去的老汉——
放下酒葫芦。
缓缓站起身。
那张苍老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在这一刻，那笑容落在岳麟飞眼里，却如同恶魔。
“教主。”
“教主。”
“教主。”
殿内所有人，无论人族还是异族，无论战神还是星神——
全部躬身行礼。
声音齐整，恭敬至极。
原来，那星神汉子看的从来都不是黑衣女人，而是和其一个方向的老汉。
那老汉微微擡手，示意众人免礼。
然后，他迈步走下断柱。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化一分。
佝偻的背，渐渐挺直。
苍老的面容，渐渐年轻。
灰白的头发，渐渐变黑。
十步之后——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的青年男子，站在了大殿中央。
看到眼前之人走上台前。
岳麟飞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大哥岳长空，是古武岳家的最具天赋之人！
是大夏特侦局的前任大队长！
是战功赫赫的大夏战神！
是人族天骄！
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复兴教教主？！！
人群前。
岳长空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岳麟飞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很淡。
却让岳麟飞如坠冰窖。
“在正式开始之前——”
岳长空缓缓开口。
“我们得先解决一只，误闯入这里的……”
他顿了顿。
“可怜小狗。”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岳麟飞！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警惕，有杀意，也有幸灾乐祸。
岳麟飞身边那两个还在打牌的汉子，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牌啪嗒掉在地上。
他们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猛地跳起来，连退数丈，远离岳麟飞！
眨眼间，岳麟飞身周三丈之内，空无一人。
他独自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几张没打完的牌。
像个傻子。
岳麟飞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那个他叫了这么多年“大哥”的人。
岳长空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
如同兄长看着不懂事的弟弟。
“岳麟飞。”
他轻声说。
“13号次元界大夏特侦大队现任大队长，大夏古武岳家传人，高阶战神。”
他顿了顿。
“我的——”
他的笑容加深。
“亲弟弟。”
（还有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