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上,跑道的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全都身穿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或常服,臂缠黑纱,胸前佩戴着一朵醒目的白色绢花。
人数众多,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衣角发出的猎猎声响。
李天朗、周宪、王冷、孙刘、李随风、罗锋、黄森————所有在基地的兄弟,全都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阴霾。
徐枫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几人身上。
除了李天朗他们,还有几位气息沉凝、面容悲戚的中年人和一位老者。
最让人瞩目的便是这位老人。
老人身材高大、骨架宽大、身穿黑色劲装,站得笔直如松。
他头发灰白,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坚毅。
虽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永不弯曲的战枪。
他同样臂缠黑纱,胸佩白花,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徐枫——
——手中提着的那个密封的金属箱。
极限战神——东方战。
东方旭的爷爷,大夏老牌的极限战神。
老人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虽已半退隐,但在军中和武盟依旧拥有极高的威望。
而在老人身后的,则是东方旭的家人。
徐枫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下舷梯。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上。
他走到人群前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金属箱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两颗面容扭曲却依稀可辨的头颅赫连云,赫连天!
看到这两颗叛徒、人奸的头颅,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随即便是更加沉重的寂静。
大仇得报,却无人感到欢欣,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愤懑。
就在这时,那位黑衣硬朗老者,上前一步。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箱中的头颅,随即转向徐枫,抱拳,躬身。
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古礼。
「老朽东方战,」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代我东方家,代我那孙儿东方旭————谢过风刀战神!」
此言一出,站在东方战身后的几名东方家族人,无论男女,皆强忍着泪水,齐齐向徐枫躬身行礼。
徐枫连忙侧身避开,上前扶住东方战的手臂:「东方前辈,万万不可!折煞晚辈了。
东方兄是我的战友,是挚友,是为人族战死的英雄。
查明真相,诛杀人奸,是我分内之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机场。
「叛徒赫连云、赫连天,已伏诛。
首级在此,告慰东方兄弟,以及D20基地所有罹难同胞————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
东方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名中年妇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鸣咽。
被身旁的人死死扶住。
东方战缓缓擡起手,抱拳,对着徐枫再度深深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徐枫抱拳还礼。
随后。
另一驾战机缓缓驶来。
舱门打开。
八名高阶战将擡着四副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上面覆盖着鲜艳的大夏战旗。
分别代表着东方旭,以及D20基地战死的李振、孙立、赵干三位战神。
看到那四副覆盖着战旗的担架,机场上压抑的悲痛情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李天朗猛地别过头去,虎目含泪。
周宪死死咬着嘴唇,面色阴冷。
王冷、孙刘等人也是双目赤红,拳头紧握。
东方家族的众人更是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黄森深吸一口气,搂住李随风的肩膀。
罗锋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不断扭动。
「迎————英灵归位!」
代表九号基地官方的张环首长强忍着悲,运足气血,大喝一声:「迎英灵!!!」
机场上。
「英灵魂归!」
数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敬意!
「嘟」
一声长长的号角声在广播中响起。
在这悲壮的号角声中。
由李天朗、周宪、孙刘等东方旭的好朋友亲自擡棺。
东方家族族人护卫在侧。
徐枫和王林手捧赫连父子的头颅,所有在场将士紧随其后,组成了一支绵长而沉默的队伍。
队伍擡着四副灵柩,以及盛放着赫连父子头颅的容器,朝着位于基地中心的英烈纪念堂走去。
沿途。
闻讯赶来的基地居民和武者们,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侧。
他们同样身着素衣,许多人手中捧着白色的鲜花,默默地注视着这支悲伤的队伍走过。
不断有人将鲜花抛洒在队伍行进的道路上。
没有人组织,所有人都自发地跟随在队伍后面。
沉默着,悲伤着,愤怒着。
队伍缓缓离开机场,走上基地的主干道。
道路两旁,早已站满了人。
从普通的士兵、武者,到基地的居民、妇孺。
所有人都穿着素色的衣服,许多人手中捧着白色的野花。
当队伍经过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敬礼,有人将手中的白花轻轻抛向队伍前方。
全城祭奠!
这条路,仿佛格外漫长。
最终,队伍来到了位于基地中心的英烈纪念堂。
纪念堂前。
广场宽阔,庄严肃穆。
总指挥狄怀英、李元鹰等基地高层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同样身着黑衣,面色肃穆。
仪仗队将四具灵枢缓缓放置在纪念堂前临时搭建的灵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