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佝偻的背影,张文达只觉得心里堵得发慌。他快步上前,轻轻搀住老人的胳膊,陪她一路走回家中。
离开时,他在自己借宿的床铺上,悄悄留下了三小截蜡笔一一蓝、红、黄,每根半个指甲盖长短。他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会不会用、需不需要,能不能给她以后生活派上用场,但他现在身上唯有这个。顺着萤火虫咬开的缺口,张文达再次回到了那片跟沼泽接壤的区域。
只是相比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景象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先干裂贫瘠的土地变得湿润柔软,地势起伏间覆满了鲜嫩的青草,风一过,便荡开层层绿浪。微风拂过草尖,也吹散了张文达额前的碎发。如果说之前这里是一片濒死的荒地,那么此刻,它已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原了。
身后缝隙中,村庄在晨光中静静伫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悄无声息中发生了什么。张文达深深吸了一口气,风中满是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此刻他忽然明白黄加蓝变成的绿色蜡笔他们到底涂抹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这时,忽然地面快速蠕动,一艘满是淤泥的蒸汽船从泥土中升了起来。
他笑了笑,开口说到:“不用了,你们拿去继续办你们的丧事去吧。”
说完他朝着来时的路,踏着柔软的草地,一步一步向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