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默了两秒后,她还是说了:“你也保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就是脱口而出了。
也许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如今的狄不倦已不似当年那样喝起酒来鲸吸牛饮,而且人也消瘦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跟狄不倦说话了,而且也不知道下一次跟他说话要等到何时,所以下意识地讲了这个。
亦或许————她是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非说这四个字不可。
“呃————我————”狄不倦也是一愣。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说一声对不起。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嫂子————你也早些休息,多多保重。”挣扎了片刻,狄不倦还是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扶着狄瑰离开了。
那晚,回到自己住处的狄不倦,默默找了张椅子坐下。
很多回忆闪过他的脑海,很多思绪又涌上他的心头。
当一个人被自己的过去追逐时,往往也会不由自主地去展望一下未来。
狄不倦这晚就想了很多,直到晨曦的阳光从窗外洒入,微微刺到了他那疲倦的眼皮,他才回过神来。
擡眼一看,他刚好看到了桌上的铜镜。
那镜中,并没有什么武林枭雄,只有一个面容有些憔悴、两鬓也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一个连和自己的家人吃顿饭都如坐针毡的失败者。
那天过后,狄不倦想通了很多事。
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已经决定了:这次协助真侠堂一同推翻庶爷的阴谋后,他便会慢慢将帮中的事务都交给狄瑰打理,过几年,他就退位让贤,再然后————便退出江湖。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当他和无数的武林前辈们一样被这个江湖迅速遗忘时、当别人连对他指指点点都懒得伸手时,他还可以和阮氏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几天平凡的日子。
当然,如果她,到那时还愿意跟他走的话。
呼呼啸的山风,忽将狄不倦的思绪打断。
他也是赶紧拍了拍脸,提醒自己在这迷魂函中赶路时可不能再分心了。
虽然在双谐的指导下,狄帮主和真侠堂的人都已掌握了一套在此地寻径的方法,但这遍布沼泽的地形肯定不是他能一边想心事一边溜达的地方。
将注意力拉回来后,狄不倦又加快了脚步,又行了一段路后,终于,他的前方出现了他正在寻找的那个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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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