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知微闻听此言,笑盈盈道:“嗬嗬,任兄,丁樱与娄长风可都是我自由阵营的人啊,你此刻非要杀他们,我们很难坐视不理啊……!”
“你们?!你们算个屁!”
狂妄至极的蔑视之音,于天幕之上炸响,那团白光骤然升腾,竟自中间处缓缓皲裂,渗透出一道道绵密流淌的紫气。
此等景象,就如天门顿开,恭迎神祇临世。
嗡——!
紫气涌动流出的那一刻,就如同大道神明手中的颜料,横空铺开,弥漫全境,似是为此间天地涂抹上了最绚丽的色彩。
人间气运倒灌苍穹,烈阳璀璨,竟映照出了万道霞光。
极致璀璨中,小坏王的声音再次响彻:“既是敌人,那便有你无我!”
“印映山河——人间降格!”
言出,天地本源皆有同感,只在刹那间便匍匐沉寂。那苍穹之上的万道霞光,竟骤然汇成了一束,如天光般笼罩住了柳岁寒的肉身。
轰——!
霞光笼罩之时,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威压,竟令柳岁寒感到自己的腹内星核在衰败、神魂之力锐减、肉身气血干涸。
只在瞬息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竟然跌境了,从四品跌入了三品,甚至险些连化形之态都维持不住了。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了那团被紫气彻底吞噬的白光,脱口而出道:“你……你不是任大牛?不……不对,你是任大牛的本尊身?你动用了潜入者令牌?!”
紫气中,那人幽幽开口道:“若不是老子在混乱阵营中的人缘太好了,需要……沉淀一下,此秘境中,又岂会有那么多阿猫阿狗,都敢自称盖世天骄?!”
“连丁樱、娄长风之流,都觉得自己出身在名门望族,这个瞧不上,那个看不起,行事如此倨傲。几只井底之蛙,你们可曾真的见过天外天?!”
他擡起右臂,九岳仙剑之一的王屋,便缭绕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嗖——!
食指弹出,一剑天来,骤然划过虚空,快到了极致,不可阻挡。
噗——!
王屋剑如飞星一般,自柳岁寒的胸前一穿而过,赤血狂涌间,他便死在了道宫之上。
“竟然是他……!”
柳岁寒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儿,可却为时已晚。他本就是灵兽身的状态,战力远不及本尊身的百分之一,再加上小坏王一出手就是降格之法,令他从四品境跌落至三品境……此等手段,那就等同于是用核武器去打原始人,甭说还手了,就连哀号之声也被王屋一剑,碾得粉碎。
在一众残魂眼中,柳岁寒也逃了,消失不见了。
九天之上,那笼罩着小坏王的人间紫运,正在一寸一寸地剥落着,就如同干涸到了极致的神像油彩,在凛冽的狂风中簌簌坠落,也渐渐露出了神像的真容。
呼啦啦——!
当紫运化作流云,飘在那人脚下之时,下方所有游历者也都看清楚了“任大牛”的真容。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易容丹,更没有特意遮蔽自己的气息。
他就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上,目光平静地瞧着所有对手。
烈阳正浓,紫云滔天。
一阵凉风飘过,吹动了他的衣襟。
道宫内外的万余人,此刻全都见到,一尊被万道霞光笼罩的大印,悬在那人的头顶;一柄熠熠生辉的古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皇道气息;一尊龙鼎飘在他的背后;脚下踩着人间紫运……
噗——!
面瓜将一口茶水全部喷在了空中,肉身如弹簧一般窜起,眸眼兴奋至极道:“人皇印,人皇剑,脚踩人间紫运……这不就是名震迁徙地,守岁人红衣林相的亲传弟子,混乱阵营一心想要弄死的当代小人皇吗?!他也来万灵园了?先前与我在龙宫中交手的粑粑刀,原来就是他啊……我的天啊……嘿嘿……我的心结解开了,舒服了,彻底舒服了!”
魏天宝傻眼在了原地,憋了半天道:“查来查去,他竟然是小人皇?!我……我踏马的,那我先前打听他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女预言家:“……我一直以为……他是那个人,可没想到却是他。这当真有些出人意料啊。”
唐风旁边,杨开像是疯了一样的冲着他问道:“好姐妹,这是真的吗?任大牛是当代小人皇?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他真的有点不敢相信,心里也一直对此间秘境的最终争胜而感到悲观。因为秩序若是单挑混乱,那双方还算是旗鼓相当,但此间秘境的自由阵营,却明显是倾向于混乱的。
如此一来,两方若是交手,那秩序的赢面就很小了……但是,如果小人皇也在此地,那一切就都将不一样了。因为这代表着守岁人也要争夺此秘境的机缘,自然是准备充足的,且秩序也将会迎来一位拥有绝对威望的主心骨!
唐风被问疼了,跳脚吼道:“你先不要激动,你先松手……别踏马的掐我柰子了啊!我真要还手了!”
道宫之上,农知微、张碧云、英伯才、王二友等二百余位游历者,此刻也全都懵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门小派出身的任大牛,竟会是迁徙地里流传许久的小人皇,守岁人执门者的亲传弟子。农知微美眸凝滞地瞧着他,心里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了。
毫无疑问,她绝对算得上是一位聪明的女人。她刚刚拉着张碧云,又带着如此众多的自由修士登天,那肯定不是真的要为柳岁寒出头,而是想进一步地激化秩序内斗。
今日,她若能帮着柳岁寒,再杀任大牛一次,那双方的矛盾就彻底无法调和了。而后,柳岁寒的植物人大军光靠单打独斗,最终肯定是无法争胜的,也大概率会倒向他们。如此一来……自由阵营得到了三分之一的秩序之人相助,那她这边的实力就会暴增,完全不弱于女预言家、金蝉子等人统领的大半个混乱势力。
但她真的没想到,那位任大牛竟会是名满迁徙地的小人皇。对她而言,这人皇之名的威胁,是远超一切至宝和惊天术法啊。
旁边,张碧云面色凝重,且不停用余光偷瞄凉亭之中的好兄弟面瓜。他觉得这个biyg的刚刚没上来,那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但却没跟自己说。
半空中,刚刚与柳岁寒站在一块的一位秩序小队队长,目光极为惊愕地瞧着任也,脱口而出道:“他娘的……他就是小人皇啊!我秩序阵营,当代人杰中的扛把子之一,那这打个屁啊?!”
“是啊,有哪个傻子会去打自家的门面之一呢?”
“靠,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加入植物人大军了啊,肯定就去摇光峰跟你混了啊。”
“小人皇,我有一好兄弟就是守岁人,他说你……不是一直在专属秘境卖房子吗?怎么跑到万灵园来了?”
“……!”
霎时间,秩序队列中响起了十分嘈杂的声音,除了中天宗的自己人以外,几乎所有游历者都自行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攻杀之路”,这也包括中天宗的友盟。
先不说,小人皇在秩序阵营中的“地位”,就光说守岁人这三个字,那就足以让许多心怀不轨之人彻底冷静了。除非他不想在迁徙地混了,想成为守岁人的头号通缉犯。
农知微等人一见秩序之人全部后退,心里也倍感烦躁了起来。他们肯定不怕与人皇小队一战,可却怕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了出头鸟,率先与秩序拚得两败俱伤,最终却被混乱捡了便宜。
下方,金蝉子脸色平静地瞧着小人皇,话语简洁道:“现在出手,农知微就不会退。这是清小人皇出局的最佳时机。他们小队无非就是二十多人,我们抽出一半的人恢复本尊身,便可与农知微等人,联手将其铲除。”
“我不去,我和他的争斗会在最后。”魏天宝直白表态。
女预言皱眉沉思,没有回应,而张夫子等人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小人皇的出现,会令秩序阵营空前团结。”张夫子冷声道:“我同意与自由联手,现在就将他清出去。”
“我也同意。”
“小人皇明明可以用气运之力隐匿自身,却非要流露出真容,而后再杀柳岁寒。他此举用意十分明显,就是想通过守岁人与自己的名望,彻底压下秩序的内斗。我们绝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稳住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