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邓哥猜测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个局。”孟安辰听完后,脸色极为冷峻地回了一句:“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不然……佛子也不会遭受此等劫难。”
“晚了一步?”任也有些疑惑。
“你白天时与我打听过四首座师门的动向,我就猜出来……你最近肯定是要在我们的师门中搞事儿。而后晚上就有弟子找到我,说云龙首座要派我们外出办差。”邓同起解释道:“我一细想,就觉得事儿不太对,而后就故意磨蹭,没有走远。果然,我们刚刚下山没多久,就感知到了这里的动静,而后便迅速返回了。”
任也低声道:“是杨宥天联合丁樱等人,一块给我们做局了。”
“等这扬风波结束,四首座师门的状况稳定下来,咱们先什么都不干,就他娘的全力收拾这帮不开眼的狗东西。”邓同起是真急了,因为小坏王在刚刚的叙述中,已经讲明了杨宥天想要利用龙血,彻底将他杀死的计划。
这个计划也不是三头鸟和佛子告知给小坏王的,而是小坏王面对埋伏,一脸懵逼时,强杀师门长老,而后通过搜魂夺魄才得知的。
中二一点讲,对于守岁人而言,小坏王的地位等同于“宗门圣子”,而圣父自然就是林相。
小人皇能否成长起来,登临道境,直接就关乎到下一代守岁人在此盛世之中的兴衰……即便抛去感情不讲,光是杨宥天等人想要弄死圣子这一条,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秘境之中,可以竞争,但同为秩序之人,却用先博取信任,而后再突然背刺的手段争胜,那绝对是不能被容忍的。
邓同起本以为自己的报复计划已经很急了,却没承想……小坏王只更急地回了一句:“救人之法很可能是隐藏奖励,得了就得了,没得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佛子马上就要开悟了;三头鸟为了救我们,被打得连碎两头,浑身青羽剥落……他们若是活不过来了,老子如何能心安?!”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我真的等不到风波结束了……!”
“此言何意?”邓同起有些发懵。
“帮我干一件事儿……!”
小坏王低声冲他交代了起来。
半刻钟后,他抱着佛子走远,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邓同起也命令所有小队成员,分散着在道宫内落位,随时监视返回之人。
……
圆月西落,天光破晓。
一夜的嘈杂与血色被打破,幸存的园林之中,鸟兽肆意啼鸣,悦耳之音幽幽地传遍了整座道宫。
西北方的一处凉亭内,面瓜喝着清茶,体态松弛地冲着张碧云询问道:“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听一位混乱游历者说,是青牛小队找到了线索,而后潜入到了忘忧迷宫之中。但就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那个叫杨宥天的小子,却突然出卖了任大牛,联手丁樱、娄长风等人在此设局,而后就爆发了大战。”张碧云像个狗仔队员一样回道:“我只能说……这任大牛真的太踏马活该了。他当初就是用挑拨离间之法,撺掇大蠢象背叛我,而后才得到的摇光峰。”
“现在他也被人捅了一刀,这真的是令我倍感舒爽啊。”
面瓜白了他一眼,故意嘲讽道:“你现在怎么变得小气巴拉的,心胸一点都不宽广,就很像是话本中惨死的反派之人。”
“老子又不是圣人,这被人出卖了,嘴上骂两句,心里幸灾乐祸一下还不行啊?”张碧云撇嘴道:“刀没有捅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疼啊。”
“要我看,你和任大牛的经历是两码事儿。”面瓜像个老仙师一样,品头论足道:“秘境之中,利用残魂,分化残魂,这本就是一种正常的争胜手段。你当年若不是给那些残魂,疯狂灌输争胜的想法,那你能占据摇光峰吗?你输了,你得认。但任大牛的经历却和你不一样,他是在完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被自己人给捅了一刀。这就好比,我们自由之人中出了一个叛徒……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我们全卖了,还暗中投靠了其它阵营。这你能忍吗?”
“忍不了又能怎么样?那杨宥天是中天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他们总共有两个小队的人马进入了此秘境,且在外峰时,还得到了百余位秩序散修的追随,正经八百的算得上是人强马壮。他任大牛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能怎么样?顶天就是杀了对方一次,而后再看着对方复活呗……不然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秩序阵营的人就会彻底内讧,只能被我们和混乱捡便宜。”
“青牛小队人员精干,天赋极高,可柳岁寒那边却人多,若是真拚起来,他们也未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搞不好……还会全军覆没。”
张碧云仔细分析道:“我觉得……最后还是会谈和,无非就是让杨宥天也被杀一次,出出气呗。哦,不对,我听说杨宥天昨晚已经死一次了。”
面瓜仔细斟酌半晌:“以我对大牛的了解,他未见得能忍下这口气?”
“你他娘的一直都没怎么回过外峰,你能有我了解他?!”张碧云不信。
“嗬嗬。”
面瓜并未多说:“等着看吧。”
道宫边缘的一间杂房内,魏天宝,金蝉子,女预言家,张夫子等人也在小聚,并对昨晚的事情展开了热议。
他们也从自己人那里听说了杨宥天的背叛,并且都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
“我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算到,我陈征兄弟的失踪之仇,竟然会被杨宥天给报了。”张夫子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说道:“我只能由衷地祝愿大牛兄弟,早死早超生了……!”
金蝉子沉吟半晌:“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讲,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张夫子问。
“故事还没到结局,他们秩序就已经有了内讧的征兆,这还不是好机会?”金蝉子淡笑道:“我觉得关键时刻,我们可以帮助杨宥天一下,也给柳岁寒撑撑腰……!”
女预言家并未接话,魏天宝却皱了皱眉头:“此乃小人无鸡之举,宝爷我不感兴趣。”
“好兄弟,你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呗。你骂我无鸡干什么?”金蝉子有些费解。
婢女青栀迈步上前,傲娇道:“我家宝爷骂你,那是给你面子……也有可能会给你金子。你瞎质问个什么劲啊?”
“细说金子。”金蝉子面对真正的有钱人,其实也是没什么节操的。
女预言家沉默半晌,红唇轻启道:“你不感兴趣,不代表所有自由之人……都不感兴趣啊。农知微野心很大,且在皇陵祖地吃了大亏,而丁樱与娄长风又都是自由的人……嗬嗬,我总觉得昨夜之事,对于秩序而言……真的很难收扬啊。”
魏天宝看向她:“如果你是任大牛,你会怎么做?”
“只能忍了啊。”女预言家毫不犹豫地回应道:“继续闹下去,那一定内讧。秩序本来山头就多,很难拧成一股绳,如果真的分裂了……那基本也就丧失了与我们另外两大阵营争锋的资格了。”
魏天宝微微点头,陷入沉默。
道宫前院的正门处,右弼峰话事人杨开早都与唐风、许棒子、王黎黎等人会合。他昨晚在赶来这里时,就已经见过柳岁寒了,只不过……他在弄清楚事情经过后,就又带着自己手下的那一票游历者,站在了唐风他们那边。
杨开双眸充满了担忧,背手叹息道:“唉,说实话,若是依着我的性子,老子现在就想带人去把杨宥天剁成臊子……我秩序出了这么一个里同外敌的败类,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可就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我们与柳岁寒开战,实属不智啊!此秘境的阵营之争太明显了,这会儿真的不适合内讧。”
唐风阴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