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抢我与小坏王手里的圣辉。」
「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
「可我要杀了他吗?不不不,这也不行,这只是换了一种说法的欲望邪念。我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可以杀掉他的理由。」储道爷的面色极为认真,一本正经道:「我不杀他,但我可以劝说他放弃……成全当代人皇。」
「他若不同意,我就一直劝,反正肯定不杀他。」
「嗯,就这么办。」
……
第二处圣心境中。
柳岁寒盘坐在山峰之上,目光茫然,面色忐忑不安。从先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算得上是一位忠于秩序,心性耿直善良,行事沉稳之人。
可心地善良和拥有圣人心境,那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啊。
柳岁寒自问,他是无法做到牺牲自己,去成全另外两人的。小坏王有的牵挂,他肯定也有,他想要离开这里的执念,也绝不会比任何人弱。
可你让他去行偷袭之举,无耻地「杀掉」另外两人夺取圣辉,他也难过自己心理这一关。
柳岁寒苦思冥想许久,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他决定放弃偷袭优势,率先亲临第三处圣心境,迎战在他心里稍弱一些的储道爷。对方拥有一枚圣辉,若自己能战胜他,则会拥有三点圣辉,而后再去第一处圣心境,光明正大地与小坏王一战。
在他的认知中,此举也算得上是无愧于心的,但肯定达不到圣人的境界。不论怎么说,他想的都是杀掉竞争者,独得离开此地的机会。
……
第一处圣心境。
小坏王也处于即将疯掉的边缘,因为他在做出决定的前一刻,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即将坠入心境深渊。
他心里想要杀人夺取圣辉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甚至在有意地遗忘自己与储道爷之间的友情。可不论他怎么压制自己,二人之间的诸多回忆丶经历,却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割舍。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偏了,差一点就酿成追悔莫及的大错了!
山峰上,小坏王死死盯着乌黑的流云,嘴唇嚅动间,下意识地呢喃道:「不……不,我不能在心里,给自己设定一个无法解开的道德困境。我更不该从感性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这样只会让自己的欲望执念越来越强烈。」
「我不能再去想那些自己无法割舍的事物。亲情,爱情,友情……万般牵挂,都是令我泥足深陷,走向深渊的鱼饵。」
「我若一直想,便会着了天道的道。」
小坏王缓缓闭上双眼,尽可能保持着神魂沉浸的状态,且不停地呼唤着内心:「我该摒弃感性,回归理性。」
何为理性?
从更高维度,从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而非自己明明做不到,却硬要把自己架在圣人的境界之上。
他逐渐压制住心中的杂念,从「难题」的根源开始思考。
难题从何而来?
很显然,这是天道有意制造出的极端环境;并强加给游历者的极端选择,说一千道一万,这就只是一个秘境考验,而非真实发生丶正在发生的事情。
既是天道有意设计的考验,那就必有解题之法,也必有诸多线索存在。
在万灵园的故事中,天道已经借着许多人的「嘴」,明确阐述过登临圣人境的标准了,也就是那三个不朽,立功丶立言丶立德。
这个标准,不但与小坏王家乡的标准是一样的,也与无数秘境古地的标准相同。单从这一点上来讲,只要不是来自文明过于原始之地的游历者,那都可以很好地理解这个标准。
这一点,起码对此秘境中的所有游历者而言,是绝对公平的,因为这里没有原始人,即便是虎哥也算是来自历史极为悠久的文明之地。
小坏王想到了一句话,出自《左传》:「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由此可见,世人认为,三不朽中,德占首位。德行有失,那肯定是不能被称作圣人的。
可因为自己不想死,就杀了别人夺取圣辉,那他娘的还算是有德吗?
不,这肯定不行。
既是圣心境的考验,那首要任务就是得达到三不朽的境界,缺一不可……杀人亏心,德行不在,自然也就不可能完成通关,完成考验。
小坏王想到这里,闭眼呢喃道:「所以……天道一定是在骗我们!故意引诱我们犯错!!这千年的圈禁惩罚,很可能就是不存在的,也只是为了给我们制造出一个绝对无法接受的恐惧!」
「我不知道,杀人夺辉后,会不会真的成为伪圣人,但却一定成为不了真圣人。」
他忽然想到了小庙门前,左右两侧刻下的那幅字,那应该就是正确答案的线索提示。
圣人何为者,栖栖一代中。
若是结合这首咏圣诗的后半部分来看,夫子生前,天下君主没有人愿意接纳他的治国之道,正可谓是,生时大道难行,死后万庙供奉。
这岂不是正与天道描述的「真圣人结局」,一般无二吗?
千年一过,一杯黄土,你还能听见世人的声声赞美吗?是听不见了,可自身大道却万古长存啊,永世不朽啊!
小坏王在心里得到了印证,也更加觉得千年圈禁的惩罚,就是一种天道恐吓,本就是不存在的!
游历者也必须要选择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才可走出这圣境问心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