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仁诚眸光冷峻,叹息道:“唉,思虑再三,仍旧难逃一劫。不必麻烦了,我自首了。”
我花了一百万星源,才买到了活捉你的差事;又给别人写下了五百万的欠条,雇佣打手,你现在跟我说,你自首了……?!!
杨宥天脑瓜子嗡嗡直响,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只迈步从树后走出,急促劝道:“别啊,你回去啊,先不要自首……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
董仁诚也有些懵逼,诧异道:“此言何意?”
“我说句实话,抓你有功勋;自首没功勋,我师弟在这件事情上的投入很大……”王二友很坦诚地回了一句。
董仁诚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位价值极高的主犯,会在自首这件事上遭受如此大的侮辱。他斜眼叹息道:“查案之人,不看结果,就只看自己能否得到功勋,甚至为了这点利益,竟甘愿承担嫌犯有可能逃脱的风险……唉,我万灵园真的是烂到了骨子里。”
“你说话也别这么好听!花钱买差的又不是你,你肯定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小杨的心态是真的有点崩了。
英伯才还是有点急才的,眼见小杨有亏本的风险,便立马冲他传音道:“要不,你跟董仁诚商量商量,再给他一百万星源,请求他放弃自首,直接拒捕?”
“我去尼@*……!”一向素质颇高的小杨,终归是被搞到破防了,开口就是一连串国粹。
“钱不退,钱不退昂!”王二友也不发表看法,只一味地复读提醒。
……
子时过后,董仁诚与他的相好,被一同带回了万灵内务府。
紧跟着,小坏王命人去叫醒了林业,而后又喊上了柳岁寒和老储,一同对董仁诚展开了问讯。
承运楼的一间雅房内,小坏王瞧着面色平静的董仁诚,表情费解道:“恕我直言……我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你究竟为何要自首?难道……就是为了晃掉小杨师弟的六百万?!”
“不自首,肯定会死;自首了,尚有一线生机。”董仁诚全身都被柔亮的烛光笼罩,瞧着莫名有一股万事已定、尘埃落定般的祥和之态。
“此话怎讲?”柳岁寒反问。
董仁诚稍作沉思,反问道:“你们已经抓住郑卓了吧?”
“嗯。”小坏王坦然承认。
董仁诚瞧了一眼林业:“那郑卓都与你们说什么了?”
“嗬。”
林业冷笑:“是你审我们,还是我们审你啊?”
“林兄莫要误会,我既然已经决定自首,就不会隐瞒龙鳞案的真相。我与郑卓是兄弟,在此事上……是我坑了他。”董仁诚声音有些颤抖:“他还活着吗?”
“活着。”小坏王接话道:“不过,他该说的也都说了。”
“真的活着?!”董仁诚似乎有些不信。
“你若如实交代,不耍花样,那你还有机会见到他。”
“嗯。”董仁诚听到这话后,才长长地出了口气:“不自首就一定会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我失宠了,龙鳞案过后,我能明显感觉到师尊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不像先前那样信任我了,很多事情也都不让我插手了,反而提拔了几位新弟子。再加上,师门中有许多资格颇老的弟子,在近些年频繁失踪,下落不明……这也令我很不安。”
“我是龙鳞案的主谋之一,如此处境再结合刚刚提及的几个征兆……其实都在预示着我的下扬。我若不早早抽身,那一定必死无疑。”
他这段话的信息量极大,令小坏王瞬间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柳岁寒有些不解:“既知必死,你又为何不逃跑呢?”
“因为不甘心。”董仁诚回答得很简洁:“我出生在万灵园,熬了近百年才得到今日的地位。若是一声不响的逃跑,则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且还要替师尊背锅,永远成为神庭通缉之人。我想戴罪立功,我想留在迁徙地。”
柳岁寒微微点头:“若是这样,那你就需要发挥出极大价值才行。如若不然,功过难以相抵啊。”
小坏王冲着柳岁寒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董仁诚,你先把每件事情都讲清楚,而后我们再谈功过相抵的事儿。第一,以你自己的分析,为什么龙鳞案过后,云龙首座就不信任你了?第二,师门中有很多弟子消失,又是什么意思?你都查出了什么?第三,云龙首座都提拔了哪些新弟子?第四,龙鳞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问讯的逻辑十分清晰,这让董仁诚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就可以做出回答:“第一,师尊不信任我,可能是因为我自私决定,要暗中放走郑卓吧。他觉得我在这事情上过于优柔寡断,儿女情长了。但对我而言,郑卓是我的挚友,我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杀他。”
“至于第二点,自打师尊外出游历归来,我察觉到师门中有很多资格颇老的弟子,竟全都毫无征兆地失踪了。比如,先前匠堂有一位五品控火师,名叫方辰,我与他在外峰相识,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可大概从七年前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人了。像方辰这样供奉之上的弟子,足足失踪了百余位。”
“我暗自调查了一下,发现弟子名册上对他们的记录是,意外身亡或是身殒在了秘境考验之中,总之……全是死无对证的说法。”
小坏王对这条线索非常重视,很有耐心地问道:“你怀疑这些弟子失踪,是与云龙首座有关?!”
“我无法确定,不过……弟子失踪的现象,确实是在师尊外出游历归来后,才开始出现的。”董仁诚如实回道。
小坏王沉思良久:“这些资历颇老,莫名失踪的弟子,都有什么共同点吗?比如一同修炼了某种术法,有过相似的经历,共入秘境、共同办差什么的?”
董仁诚仔细回忆了一下:“师尊外出游历的那三十年,我匠堂一直归万灵道宫监管,大家平日里都忙着自己的差事,各司其职,也很少见面,所以……我也说不上这些弟子都有什么共同点。”
小坏王用手指摸着下巴,宽慰道:“不急,你好好想一想。”
董仁诚闻言沉默,低头思索了足足数十息后,才轻声回道:“若非说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这些弟子都是品行较为端正之人,风纪值较高,且都得到过风纪堂长老的嘉奖与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