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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自幼被保护得太好了,也很少游历顶级秘境,所以在这方面他又显得很幼稚,很年轻,也缺乏独当一面的领导力。但他自己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到现在……他仍然认为,云鹿在男女感情之事上肯定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拒绝金蝉子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觉得对方就是在侮辱自己,拿自己当傻子。从表面上看,金蝉子提出的交易条件,好像是挺公平、挺有诚意的,可若是细想想,对方是混乱之人,与秩序存在极强的对立性……今日杨宥天若是自作主张地泄露了大家共同得来的线索,而后又被小坏王知道了,那光凭这一件事儿,就可能会令秩序游历者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微妙,甚至是内讧。

如果双方的线索质量是对等的,而自己却要多承担一份通敌的风险,这值得吗?!

杨宥天认为,这肯定是不值得的。师尊说过,一切不能逆天改命、逆转局面的机缘,那都不值得以命相拼,也都不算是什么机会。

金蝉子是一位善于背后谋算,却轻易不出手的人。他能主动请杨宥天喝酒,就说明他对这个人已经有些了解了,并有一定把握能说服对方与自己交换线索。

可没承想,这位在金蝉子心里有些自我,甚至是自私的杨小弟,竟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番如此懂规矩的话,这真的令他很意外啊。

杨宥天拒绝得十分干脆,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这让金蝉子想再劝劝,却也张不开嘴了。无奈之下,他就没再提线索交换的事儿,只与杨宥天东拉西扯地闲谈了起来。

这正事没谈成,俩人其实就都想走了,但碍于成年人的颜面和礼貌,也就只能虚情假意地继续硬拖,以示二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只有交易,也有着浓浓的酒肉之情。

席间,杨宥天离开雅间,满身酒气地向廊道茅房走去。

恰巧,女预言家从二楼上来,连续推开了三间雅房的房门,才找到了金蝉子。她表情有些无奈地瞧着对方,没好气道:“我们几人都熬了三天了,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饮酒作乐?怎么,您真拿自己当成是混乱领袖了?”

“有你这位惊世才女在,我这只小小金蝉,又怎敢以领袖自称?”金蝉子笑了笑:“这不嘛,我原本想着与秩序之人交换一下线索,找到从另一个角度查案的契机。没料到,杨宥天这小子,戒备心还很强哩。”

女预言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轻声道:“陈征失踪,张夫子心中不忿,一直都想以算计之道,报复一下任大牛。怎么?你是收了他的钱财,准备替他干这事儿?”

“没有,没有。”金蝉子摆手道:“我是真的想换一条线索,而非替张夫子出气。”

啪——!

女预言家没再多说什么,只抬臂从袖中抽出一份口供,轻轻摆在了桌面上:“我们熬了三天,可算把那位五首座的弟子逼得开口了。这是他的口供,回头你细细看一下,而后就交给内府的长老吧。”

“嗯。”

金蝉子抬手拿起口供案卷,低头便粗略扫视了起来。

门口处,刚刚返回的杨宥天,正用方巾擦手时,却突然听到了女预言家与金蝉子的交流,而后恰巧看见了后者把口供案卷拿起来观阅。

他稍稍怔了一下,便立马收敛气息,停步噤声,并没有急于走入雅间。

女预言家眉头轻皱,指着口供案卷提醒道:“录这份口供之时,怜柔小妹在案卷中写了不少自己的分析,是以游历者口吻记载的。这种文字不便让秘境中的残魂见到,你回去看完后,稍作修改、涂抹,而后再交给内府长老。”

“嗯,我知道了。”

金蝉子点头问道:“这位五首座的弟子,说清了嫁祸之事的缘由吗?”

“他就是一个跑腿的,不过按照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落井下石之人,肯定就是云清首座。”女预言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好,待我回去,仔细观阅,而后咱们再商议一下后续的查案计划。”

“行,我先走了。”

“你与杨宥天也认识,要不然留下一块聊聊?”金蝉子笑着问了一句。

“交易并未达成,我留下又有何意义?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女预言家婉言拒绝,迈步便走出了雅间。

她离开时,并未在门口见到杨宥天,直到下楼离开膳房时,这杨宥天才从雅间对面的一间客房中走出,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醉醺醺道:“许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一时间竟有些头晕失态,金大哥见笑了哈。”

金蝉子早都将口供案卷收到了怀里,此刻也没有再继续喝下去的心情了:“既然如此,那杨小弟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我们改日再聚?”

“别啊,酒喝到了这个份上,才算是有点滋味。”杨宥天面色亢奋,甩着衣袖喊道:“来啊,再给我上三坛百年杏子酿。”

金蝉子表情无奈:“杨小弟,三坛有点多了,我二人……!”

“金大哥,若你不是混乱之人,那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杨宥天舌头梆硬,双眼发直,显然是已经喝到了开始谈情论义的地步了。

金蝉子本不想再喝了,可又不好在没谈成生意的情况下,强行结束这场酒局,从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并不符合他精心打造的人设。

无奈之下,他只能耐着性子与杨宥天继续饮酒,并有意无意地刺探着中天宗的近况。

就这样,二人一直从晌午喝到了酉时过半。

雅间地面上,足足摆放了六个大酒坛,杨宥天披头散发,眼神迷离地拍着桌子说道:“金大哥啊,不是我吹……若论大道天赋,我杨宥天绝对不服任何人!”

“神传者怎样?古皇子又怎样?天眷者与名满迁徙地的小人皇又怎样?!一个个的还不是都匿名游历在这天都之中,连个大号都不敢报吗?谁又能如我一般,三岁便能梦见真仙点我额头灵光,主动为我开悟呢?”

金蝉子趴在酒桌之上,双眼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只靠着极强的职业素养,捧哏道:“是是是……要没有俩卵子拽着,你早都登上九天,建……建宫……称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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