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讽刺我?”年轻的云鹿,眼神也十分睿智。
“没有。”云海摇头代答道:“二哥可能只是觉得你有点蠢,蠢得令人发指。”
云清并未跟着两位哥哥一同讽刺大哥,只托腮凝望着他,任凭发丝凌乱在微红的脸颊上。
……
一月后。
万灵道宫,先祖殿。
宝元真人盘坐在上位,伸手指着书案上的策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说道:“历代万灵弟子中,你是第一个敢批本座生性冷血、急功好利、昏庸无能的化形弟子……!”
云鹿站在大殿中央,腰板笔直,昂首挺胸的行礼回道:“弟子只是就事论事,首座若是非要对号入座,觉得弟子是在批你……那弟子只能说,您的感觉是对的,只有被戳到痛处之人,才会感到这篇策论格外的刺眼。”
“现如今,你还坚持这样的说法?!”宝元真人有些意外。
云鹿微微皱眉,反问道:“弟子又没错,为何不能坚持?”
轰——!
宝元真人似乎是真的动怒了,无意间涌动出大道气息,竟唤醒了先祖像内的一缕圣人气。
他肉身消瘦,满头白发,瞧着乃是一副寿元无多、油尽灯枯之相。只不过,他的眼眸却一如年轻时锐利凶悍,只在盯着云鹿时,就无意间引动了那缕圣人气,轰然压向对方。
浩然圣气漫涌,温润如天光照落,携卷着可涤荡人间一切邪祟的威势,如惊雷盖顶,骤然压在了云鹿的头颅之上。
若是常人,被这缕圣人气压顶,那大概率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因为这缕圣人气并不是宝元真人的道果,而是那号称半圣的先祖之气,他只可调动,却不可为自己所用。
圣人气可直抵心灵深处,灭杀一切恶念。可是人都有恶念,都有自己难见的业障,那自然也无法在圣气之下保全自身。这一旦被突然灌顶,要么神魂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要么心中业障被灭,人格不全,等同于另类死亡。
可偏偏,那站在大殿内的云鹿,却仍旧傲然而立,未曾有过半分动摇之态,只任凭圣气自头顶粗暴灌入,面颊上却仍旧保留那份坚持。
这一举动,让宝元真人流露出了万分惊愕之态,近乎癫狂地起身喊道:“圣……圣人根骨?!你竟有圣人根骨!难道,我……我万灵园沉寂千年之久,真的要再迎来一位圣人了吗?!”
云鹿懵逼,一脸茫然地反问:“敢问首座,何为圣人根骨?”
“天灵骨可承圣人气,泥丸宫可见金光,则为圣人根骨,可修圣人之道,继承我万灵先祖之传承!”宝元真人语调都变了,脸色涨红道:“先祖至今,我万灵的数代弟子,何止百万啊……可……可却只有你一人,能承受先祖之气,可显圣人根骨!!”
云鹿闻听此言,心里可能也在骂娘:“这老头坏得很啊,若我没有圣人根骨,岂不是就要死在刚才的圣气灌顶之下了吗?”
宝元真人瞧着云鹿,就像是在欣赏着一块绝世美玉,言语间竟有一丝恳求道:“你……你愿拜我为师吗?修炼我万灵园的至高典籍——圣人道经。”
在这个时期,首座之人也是从不轻易收徒的,一般只有天赋极为惊艳的弟子,受到举荐后,才有拜师首座的资格,苏焉师姐便是如此。
若是换成寻常人,遇到这样的机缘,那肯定会激动得嘀嗒几滴,可云鹿却抱拳反问道:“敢问首座,我的策论是对的,还是错的?我该继续坚持吗?”
宝元真人闻言一怔,仔细思考半晌后,才幽幽回道:“现在谈,那一定是错的;日后谈,也许是对的。”
云鹿听到这个回答,表情更加茫然。
宝元真人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于我而言,挑选可选之才,充实门庭,着重培养,而后令门内弟子在吃穿用度上不用发愁,只专心修道,陆续突破品境,便可算是无愧于心了。”
“于神庭朝堂而言,我万灵园就只是一处地方衙门。既是衙门,就会有数额固定的拨款、固定的人员册录等等……若是弟子名额超了,款子提前花光了,那我们就需要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是你上大街上卖艺去,还是我专门给别人炼丹传道去?人多了,规矩多了,就需要更多的人去管理……可人才的成长也是需要过程的,就比如说……你没有相应数量的先生,就无法教导更多的弟子。若只为了所谓的公平善举,那反而是在误人子弟。”
“外峰的生灵难活,动辄就是身殒丧命。可从现实来讲,死了的灵兽浑身都是宝,可以换取不少银钱,而有了银钱,道宫才能干更多的事儿。这听着很残忍,却是一种无法避免的生存之道。”
他一字一顿道:“你的策论,乍一听有理,可实施起来,不但要触碰很多人的利益,而且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就比如说,统计名册,开涌灵大会,造出更多的药峰,派出更多的弟子……这些可都需要大量的银钱来推动啊。”
“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这星源就来了?!你把这个策论交给朝廷户部,他一定会说很好,但也会告诉你,每年就那么多拨款,多一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