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观众若有所思,重重点头:“明白了。”
“莫要怀疑自己,加油!”杨宥天攥拳挥臂,从容退场。
极远处,小坏王一边去寻找第二缕神魂记忆,一边也瞥了一眼第二位观众,而后心里默默祈祷道:“希望这位选手能脑子正常一点吧。”
片刻后,他在天运湖边缘的草地内,沉入了云鹿的第二缕神魂记忆。
【云鹿入二品时,那一代的鸿运之争便开始了,无数生灵涌入九山之内,意欲夺魁登顶。却不料,天降不祥,瘟疫突生,山中之灵尽数沾染毒源,死伤惨重……】
这一次的记忆回溯,天道率先讲明了时间,以及事件背景。当小坏王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青山之中,且周遭的场景也令他倍感熟悉。
清澈的潭水,硕大的岩石,倒流而下、水雾漫天的瀑布……卧槽,这不就是摇光峰的神象飞流瀑吗?
他只粗略地观察了一下附近景色,心中就立马辨认出,此地就是当年佛子的悟道之所,更是黑狗忽悠他起兵谋反、背刺张碧云的历史名地。
只不过,云鹿他们当年争鸿运道府的时候,此地肯定不叫神象飞流瀑,过去与现在的景色也存在着一些变化。比如,小坏王现在看到的飞流瀑就瞧着更原始,也更壮观一些,人为打凿过的痕迹较少,甚至连进入此地的山径小路,也还是杂草丛生的景象。
他听着瀑布的流水之音,扭头看向那块硕大的岩石,却又见到那头猪、那匹小马驹,此刻全都蹲在青丘之狐的旁边,脸上尽是焦急的模样。
小坏王仍旧是一副旁观者的视角,即便是主动低头,凝望自己的身躯,看到的却也都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他安静地站在寒潭边缘,仔细观察着那三小只灵兽。对比上一次的记忆回溯,三小只明显长大了不少,那头猪看着起码有二百多斤了,小马驹身上的杂毛也褪去了,肌肤散发着莹莹光辉,一看就是体魄极为强壮的开悟生灵。
只不过,他们此刻的模样,瞧着却还要比上次暴雨时更加狼狈一些。
三小只的身躯上,尽是肉眼可见的溃烂脓包,有些创伤甚至都已经深可见骨了。相比之下,青丘之狐身上的毒疮,则是瞧着要更为严重一些。它“美丽”不再,浑身雪白的毛发此刻都已脱落大半,皮肤紫青,看着就像是一只中了毒的耗崽子。
那头猪哭哭唧唧地呼唤着:“清儿,你倒是睁眼看看哥啊!哥就在你身边呢……一会儿哥给你捕猎去,求你了,真别死啊……咱们历经那么多苦难才熬到了今天,这眼看着就要占据鸿运道府,化形成人了,你怎可离我们而去啊?!”
旁边,那匹趴在地上的小马驹,也在不停地为青丘之狐鼓劲儿:“清儿,大哥已经去想办法了,你再挺挺,莫要睡啊!”
“踏马的!”
那头肥猪轰然起身,猪脸狰狞,言语中充满愤怒与不平地骂道:“这万灵园要选才,要施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之法,老子都能理解!可这天降大祸,瘟疫突生,本就不是我等这些幼小生灵可以对抗的……一夜之间,山中病死的生灵何止数万?连清儿妹妹这种先天圣灵都熬不过去,那些寻常生灵,又怎可能活下去?!”
“万灵道宫为何就不能送来一些治病的丹药?为何就没有高人出手,驱散山中毒源?他们为何就能如此冷血地见死不救?!”
“一百零八峰的生灵都死光了,这踏马又选的是什么才?我算是看出来了,制定规则的人往往都是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的王八蛋。他们并未经历过这样的规则,又怎知我们正在经历着何种艰难?只以为苦难磨砺之下,就能选出英才了?我去他娘的吧!那他们为什么自己不去经历这样的磨难,全他娘的都突破品境桎梏呢?”
“有朝一日,若是老子当了权,就一定会把天上的那些王八蛋全都发配到这外峰之中,压低其品境……让他们也尝一尝什么叫天灾人祸,什么叫窥天悟道,不如一顿温饱!”
那一年的猪猪,瞧着还很正直,颇有些一怒之下就敢骂天地不仁的傲骨风采。可能,也正是因为当年有多正直、有多天真,长大之后就会有多失望、多无力吧。
从结果来看,他最终并未变成把天上那群王八蛋,全都一同拉下来的“勇士”,而是选择让自己也成为了“天上人”。
小坏王在内峰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猪猪就是二首座云豚、那匹马就是三首座云海、那只青丘之狐就是五首座云清,而尚未出现的那只神鹿,自然也就是大首座云鹿了。
而他附身的旁观生灵,应该就是沉默寡言的四首座云龙。
小坏王在二首座的骂娘中,也大概听明白了瘟疫事件的发生背景。在云鹿他们当年争夺鸿运道府的时候,万灵园对外峰之地应该是完全放养,甚至是无视的态度。
那时的万灵园,应该是只为外峰设定了极为简单粗暴的规则。说白了,能达到规则要求的生灵,就可进入内峰,成为万灵弟子;而达不到要求的,那就生死自有天定了。
这与现在的规则相比,还是存在许多不同之处的。因为到了小坏王这一代,万灵道宫虽然也不会过多干预外峰的竞争,但起码却能给予足够的关注。比如现在的鸿运之争,内峰就会派出数万弟子前来,维持秩序、监督规则,甚至会详细记录种种竞争过程。
像天降灾祸,瘟疫横行这种事儿,对现在的万灵园而言,他们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即便不会赐下救命的丹药,那肯定也会派出高人在暗中驱散毒源。
如果说,以前的万灵外峰就是一块荒地,偶然长出的一些庄稼,对于内峰而言都是意外之财的话;那现在的万灵外峰,就变成了一块私人田产,有人负责种植,有人负责除草,有人负责收割。
田还是那块田,庄稼也还像从前那么长,但产量却提升了,过程也变得有序了。
兄弟几人正在愤愤不平地骂娘之时,七彩神鹿也自山径小路跑了回来。
“大哥,怎么样?!天枢峰那边是否真的找到了化解瘟疫的办法?”猪猪一见大哥回来,便异常激动地问了一句。
神鹿也早已有了口吐人言的能力,摇头道:“天枢峰的翔鸟之血,虽确实可以化解瘟疫,但这一整片万灵外峰,就只有她这一只翔鸟……她的那点血,还不够天枢峰的几位领头生灵分食,又怎会白给我们呢?”
“我这就去天枢峰,将那翔鸟抢来!”猪猪又上头了,哼着猪鼻就要下山。
“二弟,你冷静一些。”神鹿皱眉道:“天枢峰有数千生灵,且都同属一伙人马,你即便能将那翔鸟抢来,那也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了。等你回来,清儿怕不是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