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病痛折磨,就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李茂冷笑道:“若是没有丹药吃……我或许不用搜魂,都能问出来师尊想听的秘密。”
曹守义目光绝望地瞧着对方,惨笑道:“相识两百多年,一同杀过人,一同蹲过牢狱,也一同对这个世道绝望过……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我已经出卖了他呢?!”
李茂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怜悯:“有人给师尊送来一封信,那信里说……你和楚梅旦并不是一样的人!”
曹守义愣了许久后,才猛然起身吼道:“就因为一封信,他就觉得自己被出卖了?!是何人给他的信?我们两百多年的交情他不信,却信外人……??!”
李茂毫不留情地出言打断道:“杨奇也还活着,他也与师尊有着两百多年的交情!”
曹守义被怼得无言以对,摇头苦笑道:“你若这么说的话,那……那我的海哥,显然已经是适应了这个世道啊!”
“你真的要逼他,看见你发病时的样子吗?”
“他托你问我一句,我也只以一句回他。”曹守义缓缓闭上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有人在挑拨,再嫁祸!!”
“我早都是一个废人了,这些年若没有每七日的那点念头,我也早都不想活了。他既然想要我死,那我就死!”
老曹似乎是真的累了,不想再争辩,也不想再解释了。他腰板笔直地站在那里,任凭眼角浑浊的泪水流下,轻声道:“三十二道菜,都是他和瑾瑜爱吃的……你们带走吧。”
李茂皱眉瞧了一眼同伴,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迟疑表情。
呃——!
那两位同伴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车厢内的老曹,脸上却突然泛起了极为狰狞的表情,张着大嘴,不停地向喉咙内抽气。
起初,李茂四人以为他这是要犯病了,起身就要涌动灵气压制。
却不承想,老曹猛然抬起双臂,用十根手指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胸口,状若疯癫地大吼道:“脏东西……我身体内有脏东西……有人暗害我……有人在挑拨!”
“告诉海哥,不要来见我……也……也不要出现在皇陵祖地!!”
“不要!”
“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双手已经将胸前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脖颈与额头青筋暴起,皮肤表层也流淌出腥臭的绿液,以及蒙蒙一层黑色的雾气。
李茂腰间的令牌内,缓缓散发出一丝神魂气息,三首座以术法倒影,完整地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盘坐在某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双眸有些微红。
车厢内,李茂下意识地向后闪躲,屏气传音道:“黑气与绿液都有毒,他体内有……!”
“呕!”
“啊啊啊!”
老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颊与发白,大声呼喊道:“跑,快跑,脏东西要出来了!”
李茂一时间有些迟疑,因为师父给他的差事是优先问出真相,且真相与猜想的一样,那就要杀了老曹。
突然,老曹把嘴张得有半个西瓜大小,整个人瞧着诡异恐怖,低头向车厢地面呕吐了起来。
“噗噗……!”
腹内的秽物好似瀑布一般从他口中喷了出来,黏稠的液体中竟有数十只蛊虫在蠕动,且每一只蛊毒散发出的气息,都至少是四品境的邪祟,少量是五品。
“丸辣!”
当李茂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蛊虫的品境后,登时头皮发麻,双眼充满绝望道:“我们动不了他,先撤去幻境再说。”
“不能走!”
就在这时,另外一位农知微的小队成员道:“必须要杀他!不然完不成差事,也会暴露其他人的。”
李茂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还在迟疑。
“死一次,也要杀了他!”那位小队成员无比坚持地回了一句。
“好,那就杀!”李茂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老曹,浑身已经被虚汗浸透。他猛然抬头,面色红润有光,仿佛一瞬间年轻了数十岁:“就你们这群废物,还想与我斗?!”
“云海,云海!这一百六十多年过去了,你现在却变得如此怯懦胆小吗?连个面都不敢露,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位兄弟死?!”
老曹仿佛是变了一个人,浑身都在散发着浓烈的邪祟气息。
云海有一缕神魂就藏在李茂的腰牌之内,可他却不能判断出老曹肉身里藏着的那个人,或者说是……那个脏东西到底是谁。
“滋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