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吟吟地指向了痛苦万分的曹守义,以及刚刚返回,满脸惊惧的瑾瑜和杨奇他们,目光极为鄙夷地评价道:“你虽然肯定有人护着,但这几只阿猫阿狗就惨喽。喂,阿猫阿狗,你们好好想想,今日你们亲自送天通真人的儿子上了断头台……那日后,你们还会好过吗?呵呵,你们还会有什么狗屁的前途可言吗?!”
“你们这群痴儿,不会真以为抓了我,自此武院一党就会被连根拔起,彻底消失在朝堂之中了吧?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会死,但武院一党却会‘永远存在’,因为这人间……就没有不存在党派的王朝。不论它有多伟大、多璀璨,人与人拉帮结伙,都会像是蛆虫一样蛰伏在光明之下……光亮一些时,它就藏得更深一些;光弱一些时,它就更张狂一分。”
“神宗会借着我的死,去敲打一下我的父亲,趁机削弱武党一派的力量。直到新的平衡出现,他们二人就会再次变成彼此眼中的明君与贤臣。”
“万灵园会是一股新的党派,与武党同立朝堂,共存共制。但这些都是你们的宗门,那些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情,与你们这些喽啰毫无关系。”
“当平衡重新达成的那一刻,你们注定会成为我的陪葬品。因为是你们非要送天通真人的儿子,去登上那断头台……没人不爱自己的子嗣,哪怕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女人,甚至是婊子生下的私生子,可那也是父亲的脸面啊。”
“你们说,对吗?”
于逢春耸着肩膀笑问。
云海呆愣沉默,脑中思绪混乱到了极致。曹守义、瑾瑜、杨奇等四人,也都难以掩盖地流露出了惊惧、忐忑、惶恐之色。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位三品贪官,竟会是权倾朝野,武党党魁的私生子。于逢春说得没错,神宗只告诉他们要抓一个贪官,却没有说明这位贪官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恐惧,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五人都联想到了很多细节……于逢春能贪这么多钱,能这么张狂,那就是说明,他虽然是天通真人的私生子,但却一定是备受宠爱的。
栏中的蠢猪尚且会护着自己的猪崽子,更何况还是人呢?自己若真是送他走上了断头台,那就等于是与一位无法抗衡的存在结下了死仇。
云海心里的恐惧能稍稍弱一些,他心里也更倾向将于逢春带回去,直接完成神宗的差事,而后在短时间内得到朝廷与宗门的奖赏……他是天赋极高的先天圣灵,鸿运道府的得主,当代生灵中的探花,拜入的师父在朝堂中也算是位高权重之人,武党即便想要报复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但他在看向另外几位兄弟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们不是先天圣灵,也得不到师尊太多的庇护,这杀子之仇一旦结下,那就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谁死?天通真人会死吗?!呵,这太可笑了……
“踏踏……!”
就在云海内心挣扎犹豫之时,瑾瑜迈步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赃物找到了,就在前院杂房的地下密室……!”
云海扭头看向了他,咬牙道:“荀生,你看着于逢春,我带着他们三人去密室看看。”
“好。”那位双手托着阿满尸身的兄弟,木然点了点头。
……
不多时,旧宅大院的地下密室中,云海四人站在五彩缤纷、神虹交错的聚宝堆中,全都呆若木鸡,形如雕塑地瞧着周遭的一切。
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高于九天之上的财富,他们也知道了自己用命去拼的机缘,在这间密室中,是多如牛毛,好似垃圾一般被胡乱堆放在某个角落。
四品的绝世珍宝,至少有一二百件,五品大圆满的绝世珍宝也有数十件之多。这都是于逢春在任职期间收到的“贿赂”,行贿者不敢送那些已经被炼化的法宝,就只能送未经炼化的无主之物。
这些东西炼化起来颇为耗时,所以才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只能随身携带,置放在这样的密室之中。外有传言,说于逢春贪污的钱财,足足可以买下一座小城,现在看来,此言确实非虚。
云海在师门中的地位颇高,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可他在这一刻,双眸中却也流露出了难以克制的贪婪之色。
四人一同吞咽唾沫,强行把目光从一件件宝物上挪走。他们不敢再多看,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去伸手拿上一两件。
“不要听信于逢春刚刚的威胁之言,宗门既想争朝堂之权,那就不会让武院一党抓住把柄。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师尊长辈定然也会护着我们。”云海低声道:“瑾瑜,你一会儿用缩地符赶往南岳市,那里有伏龙阁的探子。这么多宝物,光靠我们自己……!”
瑾瑜木然扭头,结巴道:“大……大哥,这些东西,我们自己能拿走!”
话音落,密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瑾瑜,也似乎秒懂了对方的意思。
“缩地符可以用于去找伏龙阁的人,也可以隔空传物。”豆大的汗珠布满了瑾瑜的面颊。他肉身抖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云海补充道:“院子里,除了于逢春外,所有人都被我们杀了。先前,我们也没有汇报过自己已经追到了南升市。我们拿了这里的东西,而后再杀了于逢春……!”
“啪!”
云海只敢听到一半,而后就下意识地甩动手臂,狠狠地扇了瑾瑜一个耳光:“你他妈失心疯了?!这种事情你都敢想?”
“我们先前就是想得少!”瑾瑜似乎在一瞬间就鼓起了勇气,攥拳吼道:“我们来之前就应该想想,于逢春除了是一个三品贪官外,究竟还是谁的儿子!不然……不然我们也不会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处境!”
“杀了于逢春,再拿了武党的赃物,那就不是进退两难了?”云海瞪着眼珠子吼道:“我们把他送到神庭的断头台上,那是秉公执法,尚且有师门护着你;但你因为贪财杀了他,那才是彻底与天通真人结下了死仇。他不会放过我们,武党更不会,你懂不懂!”
“谁知道?!”瑾瑜摊开双手,重复问道:“谁知道?!!”
“怎么会……!”
“我们追击到了南升市,只见到千总旧宅有人斗法,而后急速赶来时,却见到火光冲天,一群陌生人离去……于逢春却死在了大火中!”瑾瑜一字一顿道:“整座天都的人都知道他携带的赃款赃物可以买下一座小城,那他就一定是被我们杀的吗?这人行事招摇,又藏在人多眼杂的千总旧宅,早都不知道被多少人、多少势力盯上了!”
“自由的诸多古宗,尤其是那帮混乱散修,都有极大可能会杀他抢宝!甚至就连他们武院一党的自己人,都有除掉他的心思!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