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崩溃道:“因为小鸡炖蘑菇啊!他在拿你当二傻子逗啊!!”
“咕咕,咕咕咕……!”
小侯爷气得当场学会了起飞,落在任也的脑袋上就是一顿猛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
小坏王在被魏天宝偷走之后,安山主等一众“兽贩子”就也各奔东西似的四散而逃了。道宫那边已经被惊动了,数十道极为恐怖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靠近,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那就真的没人会再去追灵兽和什么潜入者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不跑,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跑了。事发之后,他们全都会成为道宫与神庭倾泻怒火的对象。
当然,早已迈入触道境的松谷道人,在这个时候还是展现出了自己应有的骨气与风采的。他不可能像那群喽啰一样,毫无形象地狼狈逃离万灵园,这样做……真的很不优雅。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他没有再去追潜入者与那群灵兽,而是面对着璀璨的万灵道宫,轻轻地长叹了一声。
成王败寇,这没什么好说的……坦然接受就好了。
他在神庭之中还有几位好友,理应亲自道别一番,而后静待结果。
“轰!”
松谷道人弹指一挥,一步跃入外峰之中,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夜幕下。
……
安山主这一生都活得很艰难,心里是真的不想死。
他选择了与所有人都背道而驰的方向,极力涌动灵气,期望着在所有道宫高手赶来之前,可以逃出一百零八峰。
肉身在夜幕之下急速飞掠,熟悉的群山之景在双眸中掠过。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出生的那一座山峰;看见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蜿蜒山路;最终又将目光锁定在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药峰之上。
他见到了一块块种植着奇珍异草的药田,也瞧清了那座,他曾说一不二的三进道观……
就在这一刻,他犹豫了,停滞了飞掠,心中也想起了那唯一的伙伴还躺在道观之中,昏睡不醒。
安山主坚定地认为,自己一定是自私的,在绝境之中也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去以身犯险。但在这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感觉到了“恐惧”。
他在想,即便自己成功逃出去了,那日后没了甘锦蓉身前身后的照顾,这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啊。
他的同伙有很多,但能称得上是“挚友”的人,却只有甘锦蓉一个;他在万灵园中是有亲属的,也就是那位幕后操控一切的人,但那个亲属现在一定是不想见他的,更是想要让他死的。
修道无岁月,百年光阴匆匆而过。
安山主回忆着从前的一切,脑中竟连自己的身影都模糊了,就只有甘锦荣为他主事儿,为他办差,为他异常忙碌的身影。
如果把这种难以遏制的情感、万般的恐惧……统统都归纳为什么狗屁爱情,那真的是太浅薄了。
在今日之前,他与甘锦蓉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激烈行为,都仅仅只是一种欲望上的发泄罢了。所以,对他而言爱情是狭隘的东西,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更精准的形容应该是,一路同行的陪伴,在黑暗中努力活出人样,同时又担心哪一天事发,而满心恐惧,万分忐忑时的相互依赖,相互慰藉,同舟共济……
先前,安山主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心中的这份依赖,而它的具象化体现就是,身陷绝境时,他抓着她的手,坐在床榻旁边,一刻不停地絮叨,一刻不停地呢喃……
这些话,他就只能对她说,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倾诉者了。
这份依赖,让他无法忍受未来的孤独,也令他感到恐惧……于是,他竟在短暂的怔神中,逆行着冲回了三进道观。
他想要带着甘锦蓉一起走,他也坚信只要二人能逃出去,对方就一定会再醒过来。
“轰!”
安山主根本就不敢看向内峰,他很怕察觉到那些恐怖存在,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他会内心胆怯,从而崩溃逃跑。
一路疾行,他穿过前院,冲入卧房,毫不犹豫地背起了床榻上的甘锦蓉,而后全力向灌田宝泉的方向逃窜。
宝泉是活水,直通山外下游溪水,且水泽中蕴含灵气,可以稍稍遮蔽混淆一下修道者的气息。虽然这种遮蔽混淆对于高品境之人的神魂感知而言,是十分可笑的,但此刻却是安山主唯一逃生的机会。
他折路返回道观,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间,现在若想活着离开,就只能依靠这种掩耳盗铃似的抄近路之法了。
“噗!”
安山主刚刚跑到灌田宝泉附近,身后便飞来一根羽箭,且精准地扎在了甘锦蓉的背部。
一位五品境的强者,在极远处搭弓射箭,企图拦下正在逃跑的安山主:“我再说一遍,首座有令,药峰之人若向外逃窜,我们便可当场斩杀!”
安山主完全忽视了对方的存在,只运转体内灵气,护住甘锦蓉的肉身,再次向宝泉的方向冲去。
“嘀嘀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