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吃着菜,微微擡头:“嗬嗬。”
摩罗瞧着他的表情,而后立马回道:“好,那我先说。我来北风镇独有的差事……就是要找到那笔巨额星源。”
“摩罗师兄,你的这个游历者差事,现在怕是连三岁的孩子都看明白了。”任也吃着菜,低声回道:“你杀了陆兆,又非要除掉‘真一’……这举动真的太明显了。”
“是,我也不瞒你。陆兆是我命令静神师弟抓的,因为我最开始怀疑是牛大力独吞了星源,而陆兆作为他的小舅子,心腹将领,那必然是知情的。所以,静神师弟抓了他后,我直接就杀了陆兆,对他进行问魂。可到最后我才发现……这牛大力并没有窃走星源,只是被人暗算背了锅……我也瞬间就猜出,是王安权干的这事儿。因为……令一众武僧衙门自相残杀的消息,全都是镇守府文官泄露出去的,这一点,就只有王安权可以办到。”摩罗十分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事动机。
这与任也先前猜测得差不多,所以他只微微点头道:“你非要杀‘真一’,是因为他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你很怕,‘真一’已经查到了实证,最后影响到你拿走这笔星源……!”
“兄弟,你真的是聪慧无双。”摩罗郑重点头:“对以前的我而言,真一就是个天大的变故,必须要弄死。”
“那现在你等于是彻底明牌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奔着星源来的,且王安权也被牛大力严加管控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啊?”任也反问。
摩罗仔细斟酌半晌后,便低声回道:“没错,我是明牌了。但我也知道了一个非常隐秘的消息……那就是牛大力已经拿到了那笔巨额星源,且就藏在武僧府内。”
任也闻言故作惊讶道:“你确定?!!这不可能吧?若是牛大力已经拿到了星源,那他为何还非得等何虹大师前来,令王安权吐口呢?”
“他是装的,因为他还想抓住王安权背后的神庭探子。”摩罗笃定地回了一句。
“你可以确定王安权背后还有什么神庭探子吗?”任也脸色凝重地反问:“先前牛大力说红楼之外出现过一个女人,这很可能是假话啊,当不得真的。”
“基本可以确定。”摩罗微微点头:“因为我猜测,这王安权中毒,本身就是他与神庭探子搞出的苦肉计。不瞒你说,王安权在被从天牢带出来后,曾给我秘密传音,并告知了我……这星源就藏在武僧府的养心小筑之中。”
“但我没有给王安权下毒,牛大力肯定也不会……那究竟是谁干的?”
“只有神庭探子,想让北风镇乱起来,也想让我和牛大力生死相向。所以,我推断王安权的自保计策,就是想让我和牛大力互掐,而后再让神庭的人救自己……所以,他一定是自己给自己下毒的。”
任也听完后,便流露出了十分钦佩的表情:“摩罗师兄……你果然聪慧无双啊!”
“这都是基本推测,不算聪慧。”摩罗微微摆手:“不管王安权想干什么,不管北风镇内还有没有神庭探子……那我们都可以借着这个事儿,达成自己的目的,并完成天道差事。”
“你有什么思路?”任也顿感好奇地问道。
“嘿嘿……!”
摩罗神秘一笑,抻着脖子道:“真一兄弟,我问你……你说这牛大力在拿到那笔巨额星源之后,有没有如实地向天昭寺报告?”
任也细想片刻,才摇头回道:“应该没有。如果他上报了,那我们肯定也会听到信啊。毕竟你我在天昭寺那也都是有靠山的,这么大的事儿……咱们的靠山不可能不知道,毕竟大家现在都在盯着北风镇啊。”
“那你说,牛大力为什么不上报呢?难道是因为他还想贪这笔巨额星源吗?”摩罗又问。
“那应该也不会……牛大力又不是蠢猪,他先前就已经被天昭寺怀疑是巨贪了,此次重返北风镇那也是戴罪立功。在这样的处境下,他踏马的要是还想着贪财……那得多蠢啊。”任也笃定道:“我觉得他没上报这笔星源的下落,大概率是不想打草惊蛇。因为天昭寺那边人多眼杂,北风镇内又是牛鬼神蛇齐聚,这星源被找到的消息一扩散,那各方势力就会蠢蠢欲动,神庭那边也会心生防范……而他想再通过王安权抓到隐藏的神庭探子,也是千难万难的。”
“这笔星源握在他手里,又跑不掉……那他必然会大肆利用,比如,用其钓出神庭探子。”
任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摩罗连连点头:“牛大力目前……肯定没有向天昭寺报告这笔星源被找到的消息。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
“你我合力,突然聚兵,向武僧府发难。”摩罗双眼明亮道:“理由是,我们找到了铁证……这牛大力先前被天昭寺叫回去询问后,却突然半路返回,那为的就是怕自己贪污星源一事被彻底查出,所以心生惧意,并强行返回,想要将赃款转移,而后率兵逃离此地……!”
“如此一来,只要我们能打进武僧府,并在养心小筑内,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到那笔星源,那就可以来一个人赃俱获。到时,牛大力哪怕是跳进黄河,恐也难以洗清自己贪污的事实。”
摩罗稍作停顿:“我算了一下。跟随我的灰袍营,总共有千余名僧兵……而那位伙头军的统领刘维,先前也愿意舍命救你,这说明……贤弟与他交情匪浅。若你能说动刘维,与灰袍营合并一处,突然对武僧府发难,那此事胜算是不小的。毕竟,你有轮回之气傍身,而我这边也有数位五品之人……!”
“嗯。”
任也拉个长音,故作为难道:“摩罗师兄啊,这刘维……我倒是可以指挥得动。但若是那牛大力……虽没有向天昭寺报告这笔星源的消息,可却暗中告知了自己武官一脉的高官,并令其帮自己做证……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啊?这岂不是要落下一个残害同僚,挑起内斗兵祸的罪名吗?”
“这不重要。”摩罗摆了摆手:“他武官一脉有人撑腰,难道我文官一脉就没人了吗?这么说吧……只要我们能打赢,能在武僧府杀了牛大力,那此案结果,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定,就怎么定吗?官扬最是无情,谁又会为一个死人据理力争呢?”
话到这里,他满眼尽是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