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计划是,小侯爷以探监为由头,将墓虚珠带进天牢,并选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埋下,而后转身就走。至于后面怎么见王安权,怎么与他搭上线,那就都是小坏王的事儿了,他管不了,也做不到。不然就以牛大力那狡诈猜疑的性格,他分分钟就会暴露。
墓虚珠被埋在了茅坑外的松土之中,一边感受着十分鲜香的味道,一边也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枯燥地等待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寅时过半,也就是凌晨四点多钟。
这会的狱卒,是神魂最为困乏,最为恍惚的时候,虽不敢明着睡过去,但也都克制不住地在打盹,或者是打牌,聊天。
任也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操控着女尸,自墓虚珠中游荡而出,并以遁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内牢中央。
他磨了好久,走走停停,这才逐渐靠近了静谧阴森的内监。
他在用遁术前行时,感受到了同样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的王伯山,何珠珠等人;也感知到了在疲惫和痛苦中睡去的阿大阿二;以及自打被救回来,就惊吓过度,整日浑浑噩噩,身染重病的王家长子王文平。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被分开关押的,就只有王文平和母亲住在一个牢房,因为牛大力很怕这小孩会在牢中病死掉,从而导致王安权心态大崩,彻底放弃与自己沟通……所以,他才会令何珠珠亲自照顾儿子。
一路缓慢前行,他终于在天明时分,才遁入到了专门关押王安权的单独牢房之中。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小变故,因为王安权的牢房之中,存在一个感知气息的阵法,若有生人或生灵进入,便会引起这里掌阵的高手警觉。所以,任也在被逼无奈之下,就只能稍稍动用了一丝藏在女尸身上的气运之力,从而遮蔽自身,穿过大阵,并出现在牢房内部……
这个过程是极为惊险的,因为气运之力稍稍多一点,或是少一点,那同样也会引起这里高手的探查,并且也有可能被王安权看穿……但好在王安权目前是神魂与肉身被全部封禁的状态,与凡人无异,所以,当任也出现在天牢之中,并迈步走向他时,王安权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黑漆漆的牢房之中,王安权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形容枯槁,双眼无神……
但他在看清来人是一位灰袍女人时,眼神中顷刻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喜悦与兴奋。
“白姑娘,你……你没走?!你是怎么进来的?”王安权强行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并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外面的狱卒在打盹,但他们马上快换岗了,咱们没时间叙旧,只说正事儿。”任也走到王安权的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而后见到这间牢房三面全是铁墙,且正面还有一扇密不透风的铁门,等同于是一处封闭之地,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好……你能救我们吗?”王安权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满眼都是哀求之色地问道。
“暂时不能。”任也摇了摇头。
“那……那你救不了我,能救我家人吗?尤其是女眷和孩子。”王安权的精神状态,就处在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他这会问出的话,也非常荒唐和幼稚。
任也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那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王安权的双眸再次黯淡了下来。
“若是完全没希望,那我就不会来了,肯定早跑了。”任也稍作停顿,“虞天歌一通折腾后,形势已经变得非常严峻了。所以……我们要等一个绝佳的机会到来。”
“什么机会?!你说……!”王安权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任也心里虽然很急,但此刻却目光异常平静地瞧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我在暗中调查了一下,牛大力在返回天昭寺的途中,曾经遭受过一百余名黑衣人的刺杀。而这伙黑衣人,极大可能是北风镇中的某伙势力派出的。也就是说,杀牛大力的人,可能就在北风镇之中。”
“那么,以你的了解来看,谁是最有可能要杀牛大力的人,并且为什么非要杀他?”
牛大力被刺杀是在杜村,而那时王安权正在北风镇造返,所以他并不清楚此事,在听到任也的话后,也是愣了很久才回道:“有人要杀牛大力……若是以我的猜测来看,这或许和那笔对不上账的星源有关……毕竟,他小舅子陆兆先前也出事儿了啊。”
“你能确定,牛大力被刺杀一事,就是与对不上账的星源有关吗?”任也盯着他再问。
“嘶……这我如何能确定啊?!对不上账的星源一案,那都是武僧府和内府的人搞出来的,我平时虽有留意,可也不敢胡乱打听啊。”王安权甩了甩黏在脸上的发丝,皱眉道:“这都是我的猜测。”
“好,既然你猜测牛大力被刺杀,是与对不上账的星源有关,那你就再猜一下,是谁要杀他,为什么杀他!”任也微微点头。
“我猜,可能是摩罗干的。”王安权仔细思考了很久后:“如果牛大力没被刺杀,那我会认为这数量庞大的星源,就是被他贪污的。但现在他被刺杀了,那最有可能在暗中出招的人,就是摩罗……毕竟这内府和武僧府之间,是共分军政大权的,两伙人也不属于同一派系,相互提防,相互算计……那也是正常的。”
任也低头思考了一下:“可这巨额星源下落不明之时,那摩罗还未赶到北风镇上任啊。这说明,他与星源案应该是没有关联的啊?”
“不,也很可能是内府的一些骨干文官策划了巨额星源一案,并且成功了。而后摩罗被调到此地,就是为了帮助内府擦屁股……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会针对牛大力了。因为他需要一个背锅的,对吗?”王安权给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嗯,摩罗来北风镇,就是为了帮内府擦屁股,这也是他必须要完成的差事……听着倒也合理。”任也神情专注,低头沉吟半晌,而后突然问道:“哦,对了,这牛大力回来之后,对你有进行过审讯吗?他就没有逼问你,这北风镇是否还有神庭的探子啊?!”
“不瞒你说,他昨日便审讯了我,陪同的还有辎重所的真一,以及内府摩罗。”王安权郑重道:“但你放心,我没有出卖你!”
“没有出卖我,那你是怎么扛住牛大力的逼问的?”任也佯装好奇地问。
王安权闻言如实回答道:“牛大力这个王八蛋,要拿我老婆相威胁,我无奈之下……就只能提及了当初策反我的何虹法师。此人在天昭寺也是一位罗汉,地位颇高……我声称只有他来了,才会交代实情……所以,牛大力他们愿意等待几天。”
任也听到这话,便更加疑惑地问道:“那何虹来了,真能保你吗?如果不能,那你拖延这几日,又有什么用呢?这只能加重牛大力后面对你的报复啊!还是说……你算到了,我能找到这里,与你相见,所以要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