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将书放下,想了想。
“他们为何生气,为何害怕,又想听见什么,我都知道。”
“说什么能让他们振作,也不难判断。”
“所以,相父才那样说?”
“对。”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可这也不算假呀。”
秦忘川看着她。
“相父让他们有了精神,也真的在帮他们。”
裴凤吟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脸。
“夫子教过我,君子论迹不论心。”
“只要做的是好事,便不能算坏。”
说完,又有些不确定。
“不是这样吗?”
秦忘川听得有些好笑。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那……”
“可对我而言,那些仍是假的。”
他没有否认她的话,只将手搭在书上,慢慢往下说。
“我知道他们受了委屈,知道那些人为何想报仇。”
“也知道,若与他们一同愤怒,他们便更愿意听我说话。”
“可知道,不代表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裴凤吟怔怔听着。
“他们喊着必胜时,我知道那是必然的。”
“但也仅此而已。”
小家伙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方才站在台上的相父,明明也像他们一样。
声音那么响,听得连自己都忍不住攥紧拳头。
原来,相父心里并不是那样的吗?
秦忘川却已没有继续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奇怪。
见过的天地大了,再回头看这些城池的得失、诸国间的争斗,便很难生出多少波澜。
他可以认真去做,可以为了一场胜仗,亲自走过每一处山坡。
但那是因为,要将事情做好。
并非因为邵军夺了城,便愤恨。
也并非将士喊了几声,便跟着热血翻涌。
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与真正感同身受,终究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