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话,自己昨天已经问过了。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不耐,仿佛再问十遍、百遍,也都会这样认真地回答。
裴凤吟将遮着脸的纸又抬高了些。
只露出一双眼睛,仍悄悄望着他。
父皇不在以后,许多事都变得让人害怕。
熟悉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话,连从前相信的,也渐渐不敢再信。
可此刻,那片灰暗里,仿佛终于照进了一束光。
裴凤吟不自觉地弯起眼睛,将那点欢喜藏在了纸后。
独属于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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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
裴凤吟默默看着。
这一次,遇上不认识的字,便悄悄凑过去问。
秦忘川随口答着,手里的记录也一页页翻了过去。
直至翻完最后一页。
前殿仍有人在争辩,只是来来回回,已经没了多少新话。
差不多了。
他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递到裴凤吟面前。
“准备一下,该上朝了。”
裴凤吟连忙接过,目光才落到纸上,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听见要上朝。
心里顿时一紧。
“相父,这上面……”
“待会儿照着说就行了。”
抬起头,秦忘川却只是将笔搁下,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
“只能你上。”
她站在原地,看看手中的纸,又望向帘外。
那些争吵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楚。
秦忘川见状,起身在她面前蹲下。
“你是皇帝。”
“那个位置,只能坐皇帝,不能再坐旁人。”
“知道了吗?”
“可是……”
“别担心,你能做好。”
裴凤吟没再说话,只望着他。
秦忘川将被捏皱的纸角轻轻抚平。